翻译
清晨八月九日我起身如厕,看见乌鸦在啄食蛆虫。
飞鸟比人更早出现,谁又能分辨它的雌雄?
难道没有腐烂的老鼠可吃,偏要来这污秽的厕所啄食虫蛆?
它吃饱后飞上高树,用那沾满污物的嘴在西风中喧叫。
吉凶祸福并非我能预知,但丑恶污秽终究是自身招致。
万物若有灵性,必定会自我洁净;由此推究事物的始终,道理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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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八月九日晨兴如厕:指诗人于农历八月初九早晨起床去厕所。
2 鸦啄蛆:乌鸦啄食厕所中滋生的蛆虫,象征污秽之境。
3 飞乌先日出:乌鸦比太阳还早出现,喻其活动于昏昧之时。
4 彼雌雄:指乌鸦的性别,此处表示难以分辨,亦暗喻是非不明。
5 腐鼠食:典出《庄子·秋水》,鸱得腐鼠,惧鹓雏之夺,喻低贱之物。
6 秽厕虫:厕所中的蛆虫,极言环境之肮脏。
7 饱腹上高树:乌鸦饱食后飞上高处,反衬其得意忘形。
8 跋觜:同“跋喙”,形容鸟嘴沾染污物后仍张扬鸣叫。
9 噪西风:在萧瑟西风中喧叫,增添凄厉与不祥之感。
10 物灵必自絜:万物若有灵性,必然懂得自我清洁,引申为人应修身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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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日常生活中令人不适的场景——乌鸦啄食厕所中的蛆虫——为切入点,通过冷静而略带讽刺的笔触,揭示出洁与秽、表象与本质、命运与选择之间的哲理关系。诗人并未停留在对污秽景象的描写,而是借物寓理,指出外在的“臭恶”实由内在行为所决定,进而引申出修身洁行、慎始慎终的人生训诫。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寓意深远,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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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祖师”,主张“平淡含蓄”、“因事有所刺”,此诗正是其风格的典型体现。诗歌从一个极其平凡甚至令人作呕的生活细节入手——晨起如厕见鸦啄蛆,却能从中提炼出深刻的哲理思考。前六句写景叙事,层次分明:由时间地点引入,继而描写乌鸦的行为,动作清晰,画面感强。后四句转入议论,层层递进,从“岂无腐食”之问,到“臭恶在尔躬”之判,最终升华至“物灵必自絜,可以推始终”的哲思,完成了由具体到抽象的飞跃。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并未简单批判乌鸦,而是将其作为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些身处污浊却自鸣得意之人。乌鸦本为凡鸟,择食而居,无可厚非;然其“饱腹上高树,跋觜噪西风”,则显出不知羞耻、炫耀污秽之态,颇具讽刺意味。末二句以“物灵”设论,强调自觉与自省的重要性,既是对自然之物的规劝,更是对世人的警醒。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蕴含深意,充分体现了宋诗“以理为主”、“即事名理”的特征。同时,也展现了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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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梅尧臣诗:“大抵以清淡朴拙为主,而运意深远,措辞亦多有法度。”
2 欧阳修《梅圣俞墓志铭》称:“工于诗,世谓其格正而志清,辞约而理尽。”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三十七评曰:“圣俞诗多涉理趣,此类小题大作,寓讽于微,最得风人之旨。”
4 朱熹《语类》卷一百四十云:“梅圣俞诗虽平淡,然皆有出处,亦有道理存焉。”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谓:“梅尧臣往往把日常生活里一些琐屑的事物写成诗,从中发掘出人所未道之意。”
6 清代纪昀评此诗所在卷时曾言:“就事生议,不落空谈,宋人说理之作,此为近古。”
7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宋人以文为诗,梅诗尤甚,然贵在情理兼到,如此诗者是也。”
8 《宋诗钞》评梅尧臣:“去浮靡而归真朴,开苏黄之先路。”
9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称:“圣俞五言,质而不俚,浅中见深,此首即其一例。”
10 《全宋诗》编者按语指出:“此类咏物寓理之篇,反映宋代士人注重内省与道德自律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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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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