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素来喜爱长满青苔的竹林,而人生却如浮萍与飞蓬,漂泊无定所。远行在外,长子已能随行,我们在多个地方告别了曾经栖居的山林屋舍。园中杂花盛开,红蕊相对绽放,他日锦绣也难比此刻美景。已备好船只准备出峡,巡视果园时还惦记着携带锄头耕耘。正月里莺声尚喧,此时节又初次放舟鹢首(指开船)。篱笆外积雪中的梅花可折,风吹亭榭旁柳枝微微舒展。将这果园托付赠予你家,因此写下此诗以歌野趣闲情,心境疏淡。余生将滞留于江汉之间,不知何处能亲近樵夫渔父,过上隐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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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别巫峡:指杜甫离开夔州(今重庆奉节),地当巫峡之口。
2. 南卿兄:杜甫族兄,名不详,“南卿”或为其字或号。
3. 瀼西果园四十亩:杜甫在夔州瀼水西岸所置果园,曾在此经营耕种。
4. 苔竹:长满青苔的竹子,象征清幽隐逸之境,亦为诗人所爱。
5. 萍蓬:浮萍与飞蓬,皆飘荡无根之物,喻人生漂泊不定。
6. 远游长儿子:指其长子宗文随行远行,已能承担旅途劳顿。
7. 杂蕊红相对:园中各色花朵开放,红蕊相映,形容春景绚烂。
8. 具舟将出峡:准备船只即将离开三峡地区。
9. 巡圃念携锄:回忆巡视果园时常携带锄头劳作的情景。
10. 鹢初:鹢,古代船头画鹢鸟之舟,代指船;“放鹢初”谓初次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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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杜甫晚年离开夔州(巫峡)之际,题中“瀼西果园四十亩”即其在夔州所置田产,临行前赠予族兄南卿。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既表达对故园风物的眷恋,又流露出漂泊生涯的无奈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诗篇浑漫与”的风格特征。诗中“杂蕊红相对,他时锦不如”等句,以寻常景物写出至美之情,极具感染力。结尾“残生逗江汉,何处狎樵渔”更见其暮年孤寂、无所归依的苍凉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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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杜甫晚年离夔前所作,是一首典型的“别园赠田”之作,兼具纪实性与抒情性。首联以“苔竹”与“萍蓬”对举,一静一动,一雅一漂,既点明自己高洁志趣,又慨叹身世飘零。颔联叙述多年迁徙,几度离别林庐,语极平淡而情极沉痛。颈联转写果园春景,“杂蕊红相对”一句色彩鲜明,生机盎然,反衬出离别之憾。“他时锦不如”更以极致比喻,道出眼前平凡景物在诗人眼中的无上价值,情感深厚动人。五六联写出行准备与沿途风物,“雪篱梅”“风榭柳”勾勒出早春清寒而舒展的画面,动静结合,意境开阔。尾联由物及己,托园赠兄,自叹残生漂泊,欲隐不得,终以“何处狎樵渔”作结,余音袅袅,令人唏嘘。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事及心,展现了杜甫晚年“沉郁顿挫”之外另一种冲淡自然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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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叙离峡之情,兼述瀼西旧业。‘杂蕊红相对’二语,写园景如画,而眷恋之意自见。”
2. 《读杜心解》(浦起龙):“‘具舟将出峡’以下,逐层叙次,不烦绳削而自合。末幅托赠兴歌,仍归到‘残生’二字,悲凉无限。”
3. 《杜诗镜铨》(杨伦):“通首皆质言之,而情味弥永。‘雪篱’‘风榭’一联,写景清绝,正是出峡时气候。”
4. 《唐宋诗醇》:“老境情怀,一往情深。赠园之事小,而感逝怀旧之意大。结语悠然,有不堪回首之致。”
5. 《岘佣说诗》(施补华):“杜公晚年诸作,率皆随意挥洒,而天真烂漫。如此诗‘杂蕊红相对,他时锦不如’,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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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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