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开凿山岩,侵入古老的云雾之中,劈开岩石,显露出清冷的树木。
清晰分明的秋月影子,就在这石面上铺展开来。
中间又隐约藏着一堵孤峭的岩壁,如同紫锦衬托在圆形素底之上。
山神与地灵将这精巧隐匿,不愿轻易显露。
却恰被世人发现并采获,裁制成文房中的雅具。
如今它独自立于笔砚之间,不使尘埃沾染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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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欧阳永叔:即欧阳修,字永叔,北宋文学家、史学家。
2 文石砚屏:用有纹理的美石制成的砚台遮挡风尘的小屏风,属文房清玩。
3 梅尧臣:北宋诗人,字圣俞,与欧阳修交好,为宋诗开风气的重要人物。
4 凿山侵古云:形容开采石材深入高山,穿入古老云雾之中,极言其高远幽深。
5 破石见寒树:劈开岩石后显现出如刻于石中的寒林图景,“寒树”指清冷萧疏之树。
6 秋月影:比喻石上纹理如月光洒落林间的光影,清朗澄澈。
7 中又隐孤壁:指石中另有突起部分似独立岩壁,形态奇绝。
8 紫锦藉圆素:紫色锦绣般的纹理铺展在圆形素白底质之上,形容石纹华美。
9 山祇与地灵:山神和地神,泛指掌管山水的自然之灵。
10 浮埃:飞扬的尘土,象征世俗污染,此处双关精神上的玷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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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咏欧阳修所藏文石砚屏,既描绘了天然奇石之美,也寄托了诗人对高洁品格的推崇。全诗由自然造化写起,转入人工利用,最终落脚于文房清供之雅,结构层层递进。诗人通过“凿山”“破石”展现人力对自然的发掘,而“秋月影”“孤壁”等意象则凸显石之清幽意境。末句“莫使浮埃度”寓意深远,既指砚屏洁净不染,更暗喻士人应保持精神上的高洁无瑕。整首诗融状物、抒情、言志于一体,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内敛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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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细腻笔触描摹一方文石砚屏的形成与气质,实则借物抒怀。前四句从石之来源写起,以“凿山”“破石”带出其得之不易,同时“古云”“寒树”营造出苍茫清寂之境。“分明秋月影”一句尤为精彩,将石上纹理比作月下林影,虚实相生,极具画面感。接着“中又隐孤壁”进一步刻画石之层次与奇趣,“紫锦藉圆素”则转用华美比喻,突出其珍贵。七八句引入“山祇与地灵”,赋予石头神秘色彩,仿佛天地有意藏巧,反衬其稀有。后四句转入人文层面,点明其成为“文室具”的命运转折,并以“独立笔砚间”赋予其人格化的孤高形象。结尾“莫使浮埃度”语浅意深,既是实用功能的描述,更是对士人操守的期许。全诗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厚,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含蓄而意味深长”的诗风,也反映了宋代文人崇尚自然、追求清雅的审美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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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尧臣诗务求深刻,不主华艳,而兴象清远,时有画意。”
2 宋·欧阳修《六一诗话》:“圣俞工于诗,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3 宋·刘攽《中山诗话》:“梅圣俞诗古体平淡,近体精深,真一代作手。”
4 明·胡应麟《诗薮·内编》:“宋人五言古,梅圣俞最擅场,如《咏欧阳文石砚屏》等作,皆得建安风骨。”
5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主唐诗,然亦称:“宋初诸家,惟圣俞有古人意度。”
6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梅诗以朴淡胜,其咏物诸篇,多寓襟抱,此诗‘莫使浮埃度’一句,足见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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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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