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门前的榕树长寿,尤其可与栎树、樗树相比;看到榕树,才相信《庄子·逍遥游》中关于树木长寿的说法。这树上从未有珍奇的翡翠鸟来筑巢,却曾有小小的蚍蜉想要撼动它。纵然如五凤般华美高耸,又何需你这样的大树?即使万头牛齐力拉拽,最终又能如何?山头日日有人带着斧头前来砍伐,而此树因臃肿无用,反而得以保全生命,这种生存之道也算不上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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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榕树:常绿乔木,南方常见,寿命长,枝叶繁茂,气根垂地如柱。
2 木寿尤推栎与樗:指《庄子》中认为栎树(社栎)和樗树(臭椿)因其材质无用而得享天年。
3 观榕可信漆园书:“漆园”指庄子曾任漆园吏,代指庄子及其著作。此句意为见到榕树如此长寿,才真正相信庄子书中所言非虚。
4 绝无翡翠来巢此:翡翠鸟象征高贵、美好之物,此处说其不来筑巢,喻榕树不具吸引权贵或显达之“才”。
5 蚍蜉欲撼渠:蚍蜉为大蚂蚁,典出“蚍蜉撼树”,比喻力量微小者妄图动摇强者。
6 五凤修成:可能指五凤楼,唐代宫殿名,象征华丽高大的建筑,引申为有用之材。
7 安用汝:何必需要你这样的大树?反语,强调外表华美未必有益。
8 万牛力挽竟何如:即使用万头牛的力量来拖拽,也难以移动或改变其命运,极言其稳固或不可动摇。
9 山头旦旦寻斤斧:每天都有人上山持斧砍伐树木。
10 拥肿全生计未疏:因树干臃肿弯曲,不合绳墨,不被采伐,因而保全性命。“拥肿”通“臃肿”,出自《庄子·逍遥游》“吾为其无用而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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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借门前老榕树起兴,通过对比有用与无用之木的命运,表达对庄子“无用之用”哲学思想的认同。诗人以榕树虽臃肿不材却免于斧斤之灾,反衬那些看似有用者反遭摧折的现实,暗寓士人在乱世或官场中为求自保而宁取“无用”的处世智慧。全诗托物言志,语言含蓄而寓意深远,体现了刘克庄一贯关注现实、善用典故、哲理深沉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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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门前榕树”为题,实则借树抒怀,融哲理于景物之中。首联由“木寿”引入,将榕树与《庄子》中的栎、樗并列,立定“因无用而得长生”的主题基调。颔联一正一反,“翡翠不巢”说明其不具招引之才,“蚍蜉欲撼”则写其虽遭轻视挑战仍屹立不倒,形成张力。颈联转入议论,“五凤修成”象征有用之材,反问“安用汝”,透露出对功名外相的怀疑;“万牛难挽”更见其根基深厚、不可移易。尾联点明主旨:世人日日伐木,唯独此树因“拥肿”——即不合世俗标准——而幸免于难,看似笨拙的生存策略,实则是最高明的保身之道。全诗意脉清晰,用典自然,层层递进,体现出宋诗重理趣的特点,也展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在咏物诗中寄寓人生感慨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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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十八收录此诗,属其晚年咏物抒怀之作。
2 清·纪昀评刘克庄诗:“才气纵横,多警策语,然时有粗率之病。”此诗结构谨严,未见粗率。
3 明·高棅《唐诗品汇》虽主唐音,但后世论宋诗者常引刘克庄以见理趣之变。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刘克庄“喜谈兵事,亦工咏物,往往借题发挥,别有寄托”,此诗正属此类。
5 《宋诗鉴赏辞典》称此类作品“表面写树,实则写人,反映知识分子在政治压迫下的生存焦虑与哲学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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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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