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楚怀王放逐了屈原,国家政事也日益荒淫无道。
屈原徘徊犹豫,不忍心决绝离去,只能绕着泽畔行走,悲痛地吟咏。
汉文帝怀疑贾谊的忠诚,将他贬谪到湘水之南。
当时刑法尚能宽缓施行,但被贬之后,内心却难以安宁。
士人活在世上一世,谁又能避免人生的起落浮沉?
美好的时光实在令人惋惜,混乱的时代又哪里值得钦慕?
由此才明白,屈原投汨罗江的遗恨,
还比不上贾谊被贬长沙的悲哀来得深重。
以上为【读史五首】的翻译。
注释
1. 史五首:组诗名,共五首,此为其中一首,内容皆借历史人物抒发现实感慨。
2. 楚怀:指楚怀王,战国时楚国国君,因听信谗言疏远屈原。
3. 灵均:屈原的字。
4. 国政亦荒淫:指楚怀王执政后期昏庸失政,宠信佞臣,导致国势衰微。
5. 彷徨未忍决:形容屈原被放逐后内心矛盾,不忍离开故国。
6. 绕泽行悲吟:指屈原流放期间在汨罗江一带徘徊吟诗,《楚辞》多作于此时期。
7. 汉文疑贾生:汉文帝起初重用贾谊,后因权臣反对,怀疑其主张,将其贬为长沙王太傅。
8. 谪置湘之阴:贬谪至湘水之南,即今湖南长沙一带。
9. 刑方措:刑罚刚刚得以妥善施行,形容政局本可清明。
10. 汨罗恨……长沙深:汨罗指屈原投江处;长沙指贾谊被贬地。诗人认为贾谊虽未死,但长期遭受压抑,其内心之痛甚于屈原之死。
以上为【读史五首】的注释。
评析
白居易此诗借古抒怀,通过对比屈原与贾谊两位历史人物的遭遇,表达对贤才遭贬、良时不遇的深切同情与愤懑。诗人并未简单停留在对个体悲剧的哀叹,而是将个人命运置于“一代之间”的时代背景中审视,揭示出乱世中士人普遍面临的浮沉困境。结尾以“汨罗恨”不及“长沙深”作结,出人意表,实则强调精神压抑与政治冷遇较之死亡更为痛苦,体现出白居易一贯关注现实、体察人心的深刻洞察力。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沉郁,寓议论于叙事之中,具有强烈的批判意味。
以上为【读史五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典型的历史咏怀手法,以屈原与贾谊两位著名文士的贬谪经历为切入点,展现士人在政治漩涡中的无奈与悲怆。前四句写屈原,突出其忠而被谤、去留两难的心理挣扎;中四句转写贾谊,强调其才高见忌、良策难施的遗憾。诗人用“是时刑方措,此去难为心”点出贾谊之痛不在贬地之远,而在抱负无法施展、理想破灭的深层失落。后四句转入议论,指出人生浮沉乃常态,但“良时真可惜”一句饱含惋惜——若逢治世,贤才或可建功立业。末二句尤为警策,表面看屈原投江似更悲壮,但白居易却认为贾谊长期困于贬所、志不得伸的精神折磨更为深重,这种对“生之痛”高于“死之烈”的判断,体现了诗人对士人命运的深刻理解。全诗结构严谨,由史入情,由情入理,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
以上为【读史五首】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学者评:“乐天此作,不事雕琢而感慨自深,以贾生之冤较屈子之节,翻案有力,足启后人之思。”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借古人酒杯,浇自己块垒。谓长沙之冤甚于汨罗,非徒为贾生鸣不平,实为天下迁客写照。”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通首皆议论,而不见枯燥之病,以其情真语挚也。‘未抵长沙深’五字,包蕴无穷,盖死生之外,更有寂寞孤臣之感焉。”
以上为【读史五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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