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显乐都，既丽且康！陪京之南，居汉之阳。割周楚之丰壤，跨荆豫而为疆。体爽垲以闲敞，纷郁郁其难详。
尔其地势，则武阙关其西，桐柏揭其东。流沧浪而为隍，廓方城而为墉。汤谷涌其后，淯水荡其胸。推淮引湍，三方是通。
其宝利珍怪，则金彩玉璞，随珠夜光。铜锡铅锴，赭垩流黄。绿碧紫英，青雘丹粟。太一馀粮，中黄侭玉。松子神陂，赤灵解角。耕父扬光于清泠之渊，游女弄珠于汉皋之曲。
其山则崆㟅嶱嵑，嵣㟐嶚剌。岝㟯嶵嵬，嵚巇屹喆幽谷嶜岑，夏含霜雪。或㟒嶙而纚连，或豁尔而中绝。鞠巍巍其隐天，俯而观乎云霓。
若夫天封大狐，列仙之陬，上平衍而旷荡，下蒙笼而崎岖。阪坻嶻<山薛>而成甗，溪壑错缪而盘纡。芝房菌蠢生其隈，玉膏滵溢流其隅。昆仑无以奓，阆风不能逾。
其木则柽松楔㮨，槾柏杻橿，枫柙栌枥，帝女之桑。楈丫栟榈，柍柘檍檀。结根竦本，垂条蝉媛布绿叶之萋萋，敷华蕊之蓑蓑。玄云合而重阴，谷风起而增哀。攒立丛骈，青冥盰瞑。杳蔼蓊郁于谷底，森䔿䔿而刺天。虎豹黄熊游其下，豰玃猱㹶戏其巅。鸾鸑鵷鶵翔其上，腾猿飞蠝栖其间。其竹则籦笼䈽篾，筱簳箛箠。缘延坻阪，澶漫陆离。阿钎蓊茸，风靡云披。
尔其川渎，则滍澧<氵药>浕，发源岩穴。潜倴洞出，没滑瀎潏。布濩漫汗，漭沆洋溢。总括趋欱，箭驰风疾。流湍投濈，砏汃輣轧长输远逝，漻泪淢汨其水虫则有蠳龟鸣蛇，潜龙伏螭。媂鳝鰅荨，鼋鼍鲛觿。巨蚌函珠，<马交>瑕委蛇。
于其陂泽，则有钳卢玉池，赭阳东陂。贮水渟洿，亘望无涯。其草则藨苎薠莞，蒋蒲蒹葭。藻茆菱芡，芙蓉含华。从风发荣，斐披芬葩。其鸟则有鸳鸯鹄鷖，鸿鸨鴐鹅。<契鸟>鶂䴙鶙，鷫鷞鹍鸬。嘤嘤和鸣，澹淡随波。
其水则开窦洒流，浸彼稻田。沟浍脉连，堤塍相輑朝云不兴，而潢潦独臻。决渫则暵，为溉为陆。冬稌夏穱，随时代熟。其原野则有桑漆麻苎，菽麦稷黍。百谷蕃庑，翼翼与与。
若其园圃，则有蓼蕺蘘荷，藷蔗姜䪤，菥蓂芋瓜。乃有樱梅山柿，侯桃梨栗。梬枣若留，穰橙邓橘。其香草则有薜荔蕙若，薇芜荪苌。晻暧蓊蔚，含芬吐芳。
若其厨膳，则有华芗重秬，滍皋香岻归雁鸣鵽，黄稻嫤鱼，以为芍药酸甜滋味，百种千名。春卵夏笋，秋韭冬菁苏蔱紫姜，拂彻膻腥。酒则九酝甘醴，十旬兼清。醪敷径寸，浮蚁若蓱。其甘不爽，醉而不酲。
及其纠宗绥族，禴祠蒸尝。以速远朋，嘉宾是将。揖让而升，宴于兰堂。珍羞琅玕，充溢圆方。琢雕狎猎，金银琳琅。侍者蛊媚，巾堢鲜明。被服杂错，履蹑华英。儇才齐敏，受爵传蚬。献酬既交，率礼无违。弹琴擫龠，流风徘徊。清角发徵，听者增哀。客赋醉言归，主称露未晞。接欢宴于日夜，终恺乐之令仪。
于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濒。朱帷连网，曜野映云。男女姣服，骆驿缤纷。致饰程蛊，偠绍便娟。微眺流睇，蛾眉连卷。于是齐僮唱兮列赵女。坐南歌兮起郑舞。白鹤飞兮茧曳绪。修袖缭绕而满庭，罗袜蹑蹀而容与。翩绵绵其若绝，眩将坠而复举。翘遥迁延，痉画蹁跹。结九秋之增伤，怨西荆之折盘。弹筝吹笙，更为新声。寡妇悲吟，抡鸡哀鸣。坐者凄欷，荡魂伤精。
于是群士放逐，驰乎沙场。騄骥齐镳，黄间机张。足逸惊飙，镞析毫芒。俯贯鲂鱮；仰落双鶬鱼不及窜，鸟不暇翔。尔乃抚轻舟兮浮清池，乱北渚兮揭南涯。汰瀺灂兮船容裔，阳侯浇兮掩凫鷖。追水豹兮鞭槡锹，惮夔龙兮怖蛟螭。
于是日将逮昏，乐者未荒。收驩命驾，分背回塘。车雷震而风厉，马鹿超而龙骧。夕暮言归，其乐难忘。此乃游观之好，耳目之娱。未睹其美者，焉足称举。
夫南阳者，真所谓汉之旧都者也。远世则刘后甘厥龙醢，视鲁县而来迁。奉先帝而追孝，立唐祀乎尧山。固灵根于夏叶，终三代而始蕃非纯德之宏图，孰能揆而处旃！
近则考侯思故，匪居匪宁。秽长沙之无乐，历江湘而北征。曜朱光于白水，会九世而飞荣。察兹邦之神伟，启天心而寤灵。
于其宫室，则有园庐旧宅，隆崇崔嵬。御房穆以华丽，连阁焕其相徽。圣皇之所逍遥，灵祇之所保绥。章陵郁以青葱，清庙肃以微微。皇祖歆而降福，弥万祀而无衰。帝王臧其擅美，咏南音以顾怀。且其君子，弘懿明睿，允恭温良。容止可则，出言有章。进退屈伸，与时抑扬。
方今天地之睢剌，帝乱其政，豺虎肆虐，真人革命之秋也。尔其则有谋臣武将，皆能攫戾执猛，破坚摧刚。排揵陷扃，蹴蹈咸阳。高祖阶其涂，光武揽其英。是以关门反距，汉德久长。及其去危乘安，视人用迁。周召之俦，据鼎足焉，以庀王职。缙绅之伦，经纶训典，赋纳以言。是以朝无阙政，风烈昭宣也。于是乎鲵齿眉寿，鲐背之叟，皤皤然被黄发者，喟然相与歌曰：“望翠华兮葳蕤，建太常兮裶裶驷飞龙兮騤騤，振和鸾兮京师。总万乘兮徘徊，按平路兮来归。”岂不思天子南巡之辞者哉！遂作颂曰：
翻译
多么显赫的乐都啊，既美丽又安泰！位于京城之南，地处汉水北岸。分割周、楚的丰饶土地，横跨荆、豫二州而划定疆域。地势高爽开阔，气象繁盛，难以尽述。
就其地形而言，西有武阙山为关隘，东有桐柏山高耸。以沧浪之水为护城河，以方城山为城墙。汤谷在其后奔涌，淯水在前胸荡漾。导引淮河与湍水，三面水路畅通无阻。
这里的珍宝奇物，有金彩玉璞，随侯明珠与夜光之宝；铜锡铅铁，赭石白垩与硫黄；绿碧紫英，青雘丹粟；太一神所遗的余粮，中黄真人所藏的美玉；松子生长于神陂，赤龙在此解角；耕父在清泠之渊扬光，游女在汉皋之曲戏珠弄玉。
其山势则险峻峥嵘，山峦重叠，峰岭陡峭。或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或幽深山谷，夏日亦含霜雪。有的连绵不绝，有的突然中断。群山巍峨隐于天际，俯视之下，只见云霓缭绕。
至于天封、大狐诸山，是列仙所居之地：上部平坦开阔，下部幽深崎岖。山坡如甑形突起，溪谷交错盘绕。芝草如房，丛生于山隈；玉膏满溢，流淌于山边。其壮丽胜过昆仑，高远超越阆风。
其树木有柽柳、松树、楔木、㮨木，槾柏、杻树、橿木，枫树、柙树、栌树、枥树，还有帝女之桑。楈丫、栟榈，柍柘、檍檀。根深干挺，枝条柔美，绿叶萋萋，繁花茂盛。黑云密布而阴雨连绵，谷风兴起更添哀愁。树木成丛并立，郁郁苍苍，在谷底幽深浓密，林梢森然直刺苍穹。虎豹黄熊游走林下，豰玃猱㹶嬉戏峰巅。鸾鸟、鸑鷟、鵷鶵翱翔空中，腾猿飞蠝栖息其间。其竹类则有籦笼、䈽篾、筱簳、箛箠，遍布堤岸坡地，延展广远，错落缤纷。茂密丛生，风吹如波，云动似披。
至于河流水系，滍水、澧水、<氵药>水、浕水，发源于岩穴之间。潜流涌出，汩汩流淌。分布广阔，浩浩荡荡。众水汇流，迅疾如箭。激流奔涌，撞击激荡，声如雷鸣。长河远去，水流清澈迅疾。水中的生物有蠳龟、鸣蛇，潜龙伏螭；媂鳝、鰅鱼、荨鱼，鼋鼍、鲛觿。巨蚌怀珠，马交瑕蛇蜿蜒游动。
其陂泽有钳卢、玉池，赭阳、东陂，蓄水静止，辽阔无边。其中的草类有藨、苎、薠、莞，蒋、蒲、蒹葭；藻、茆、菱、芡，芙蓉盛开。随风绽放，芬芳四溢。
其鸟类有鸳鸯、鹄、鷖，鸿雁、鸨、鴐鹅；契鸟、鶂、䴙鶙，鷫鷞、鹍、鸬鹚。嘤嘤和鸣，随波荡漾。
其水用于开渠引流，灌溉稻田。沟渠相连，堤埂相接。无需云雨，自有积水汇聚。适时排泄则旱地可耕，既可灌溉，亦可垦殖。冬种稌稻，夏种穱麦，随季节成熟。原野之上，桑、漆、麻、苎，豆类、麦类、稷黍，百谷繁茂，整齐丰盛。
至于园圃，则有蓼、蕺、蘘荷、藷蔗、姜䪤、菥蓂、芋头、瓜类。又有樱桃、梅子、山柿，侯桃、梨、栗。梬枣、若留，穰橙、邓橘。香草则有薜荔、蕙草、若草，薇芜、荪草、苌草。茂密葱茏，芬芳四溢。
至于饮食，则有华芗米、重秬酒，滍皋香岻；归雁鸣鵽，黄稻配鲜鱼，调以芍药，酸甜可口，滋味万千。春食卵，夏食笋，秋食韭菜，冬食菁菜；苏蔱紫姜，去除腥膻。酒有九酝甘醴，十旬清酒。酒糟厚达寸许，浮沫如萍。甘美适口，饮而不醉。
至于宗族祭祀，春禴、夏祠、秋蒸、冬尝，用以招请远方亲友，嘉宾隆重接待。宾主揖让登堂，在兰堂设宴。珍馐美味如琅玕般琳琅满目，充盈四方。雕琢精美的器皿，金银璀璨。侍者妖冶妩媚，头巾鲜明。服饰斑斓，足踏华美之履。才智敏捷之人，依次受爵传杯。宾主互敬，礼节周全。弹琴吹龠，乐声悠扬。清角之声引发悲音，听者倍感哀伤。宾客赋诗言归，主人称“露未晞”。日夜欢宴，终守欢乐之仪。
至暮春修禊，元巳佳节，车马并行，齐聚水滨祓除不祥。红帷连绵如网，照耀原野，映红云天。男女衣饰华丽，络绎不绝。精心打扮，姿态婀娜。眉目传情，蛾眉弯弯。齐国童子歌唱，赵国女子列队。坐而南歌，起而郑舞。白鹤飞翔，如茧丝牵引。长袖飘舞满庭，罗袜轻踏从容。舞姿连绵欲断，令人眩目将坠复起。身姿轻盈，曲折回旋。凝聚九秋之哀愁，怨叹西荆之离别。弹筝吹笙，奏出新声。寡妇悲吟，鸡鸣凄厉。听者无不唏嘘，心魂震撼。
于是士人驰骋沙场。騄骥并驾，黄间弓弩张开。脚步迅疾如飙风，箭镞精细入微。俯射鲂鱮，仰落双鸧。鱼未及逃窜，鸟不及飞翔。继而轻舟浮于清池，穿越北渚，抵达南岸。船行波涛，荡漾前行；阳侯之水溅起，惊飞水鸟。追逐水豹，鞭打槡锹，畏惧夔龙，惊恐蛟螭。
待日将黄昏，欢乐未尽。收束欢宴，驱车回返。车声如雷，风势猛烈；马如鹿奔，龙腾虎跃。傍晚归家，其乐难忘。此乃游观之美，耳目之娱。未曾亲见其美者，何足称道？
南阳真乃汉朝旧都。远古之时，刘氏先祖自鲁县迁来，因甘于龙醢之命。奉祀先帝，追怀孝道，在尧山建立唐祀。夏代即植灵根，历经三代始得繁盛。若非纯德之宏图，谁能如此谋划安置！
近世则有考侯思念故土，不安于长沙之寂寞，溯江湘而北上。朱光闪耀于白水，至第九代而飞黄腾达。察此地之神异，启天心而通灵明。
至于宫室，有园庐旧宅，高大雄伟。御房肃穆华美，楼阁辉映相承。圣皇之所游憩，神灵之所庇佑。章陵青翠葱茏，清庙肃穆庄严。先祖欣享祭品，赐福万代不衰。帝王独擅其美，咏唱南音以寄怀思。当地君子，德行弘大明智，诚信恭谨，温和善良。举止合度，言辞有章。进退屈伸，顺应时势。
当今天下动荡，君主失政，豺狼横行，正是真命天子革命之时。此时则有谋臣武将，皆能擒敌制胜，破坚摧刚。破门陷户，直捣咸阳。高祖开辟道路，光武聚集英才。因此关门反拒，汉德得以久长。待转危为安，顺应民心而迁都。周公、召公共同辅政，如鼎之三足，各司王职。士大夫之流，研习典籍，献纳忠言。故朝廷无缺失之政，风教昭彰流传。
于是老者——齿如鲵者，背如鲐者，白发苍苍的老翁，相与叹息而歌曰：“望见天子翠华旌旗繁盛，太常旗帜飘扬。四匹飞龙驾车，銮铃和谐鸣响于京师。统率万乘之众徘徊前行，沿着平坦大道归来。”这难道不是思念天子南巡的歌词吗？于是作颂曰：
先祖曾居于此，光武由此崛起。据守河洛之地，统御四海之民。宗脉百世延续，永为天子之尊。世代恪守孝道，心怀故里之情。真命天子南巡，重睹旧乡之景。
以上为【南都赋】的翻译。
注释
爽垲（kǎi）：地势高而土质干燥。
紫英：紫石英。
嶜岑：山高峻幽深之貌。
㟒嶙：山相连之貌。
纚连：连绵不断。
芝房：灵芝。
爽：伤。
速：召、请。
程：示。
1 于显乐都：于，叹词；显，显赫；乐都，指南阳，因其为光武帝故乡，故称“乐都”。
2 居汉之阳：汉水之北为阳，南阳位于汉水以北，故称“汉阳”。
3 武阙：山名，为南阳西部屏障；桐柏：桐柏山，在今河南桐柏县。
4 沧浪：水名，此处借指汉水支流；隍：护城河。
5 方城：山名，古长城所在，为天然屏障；墉：城墙。
6 淯水：即淯水，今白河，流经南阳。
7 随珠夜光：随侯珠与夜光璧，皆古代名宝。
8 赭垩流黄：赭，红土；垩，白土；流黄，硫黄。
9 太一馀粮：传说中神仙所食之粮；中黄侭玉：中黄真人所藏之玉。
10 耕父扬光于清泠之渊：耕父，神话人物；清泠之渊，传说中的神水。
11 崆㟅嶱嵑：形容山势高峻重叠。
12 夏含霜雪：即使夏天山谷中仍有霜雪，极言山高寒冷。
13 天封大狐：山名，传说为仙人居所。
14 玉膏：传说中山中流出的仙液。
15 昆仑无以奓：连昆仑山也无法比拟其广大；奓，通“侈”，夸大。
16 桤丫栟榈：桤，疑为“楈”之误；栟榈，棕榈树。
17 蚩蚒鰅荨：鱼类名称，多为古称。
18 钳卢玉池：南阳境内的陂泽名。
19 藷蔗：即甘蔗；姜䪤：姜类植物，或为蘘荷。
20 华芗重秬：华芗，香米名；重秬，黑黍，酿酒之用。
21 滍皋香岻：滍水岸边的香草；岻，草名，或为“芷”之讹。
22 归雁鸣鵽：归雁与鸣鵽，皆可食之禽。
23 芍药：古代调味品，非今之花卉。
24 九酝甘醴：九次酿造的甜酒；十旬兼清：历时百日酿成的清酒。
25 禴祠蒸尝：古代四季祭祀之名，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蒸。
26 兰堂：芳香高雅之厅堂，用于宴宾。
27 清角发徵：古代五音之一，清角音高亢悲凉。
28 元巳之辰：即上巳节，三月三日，古人修禊之日。
29 弼鸡哀鸣：或为“孤鸡”或“寡鸡”，象征悲声。
30 騄骥齐镳：騄骥，良马；镳，马嚼子，齐镳谓并驾。
31 阳侯：传说中的波涛之神。
32 鲵齿眉寿：齿如鲵者长寿，形容老人。
33 裴裶：旗帜飘动貌。
34 翠华：天子仪仗中的翠羽旗帜。
35 真人：指光武帝刘秀，被当时视为应运而生的“真命天子”。
以上为【南都赋】的注释。
评析
《南都赋》是汉代科学家、文学家张衡创作的一篇赋。在此赋中作者以充沛的热情、严肃的态度、全面的眼光、生花的妙笔酣畅淋漓地赞颂了其家乡南阳这一古都，在文中衷心地、深沈地寄托了对家乡的真情挚爱。
《南都赋》是东汉文学家张衡创作的一篇典型京都大赋，以铺陈夸饰的手法描绘南阳的历史、地理、物产、风俗、宫室、人物与政治地位，旨在彰显南阳作为“汉之旧都”的神圣性与重要性。全赋结构宏大，层次分明，语言富丽，音韵铿锵，充分体现了汉大赋“体物写志”的特点。作者不仅描写了自然景观与物质丰饶，更通过历史追溯、礼仪描写、政治隐喻，将南阳提升至王朝正统象征的高度。尤其结尾部分借老人之歌与颂辞，将光武帝复兴汉室与南阳地理紧密联系，强化了“真人南巡”的天命色彩，具有强烈的政治颂扬意味。同时，赋中对音乐、舞蹈、狩猎、宴饮等场景的细致刻画，展现了东汉贵族生活的奢华与文化风貌，是研究汉代社会生活的重要文献。
以上为【南都赋】的评析。
赏析
《南都赋》以恢宏的笔触描绘南阳的地理形胜、物产丰饶、人文荟萃与政治地位，展现出典型的汉代大赋风格。全文结构严谨，由地势、物产、山川、动植物、农耕、园圃、饮食、礼乐、节庆、狩猎、宫室、人物、政治逐层展开，层层递进，最终升华为对汉室正统与天命所归的颂扬。张衡善用铺排、对仗、夸张与神话意象，使文字极具视觉冲击力与音韵美感。如“鞠巍巍其隐天，俯而观乎云霓”写山之高，“微眺流睇，蛾眉连卷”写美人之态，皆生动传神。赋中大量使用冷僻字词与古称，体现汉赋“博物”特征，也增加了阅读难度。但正是这种繁复的辞藻堆叠，营造出庄严华贵的氛围，契合其颂美主题。尤为精彩的是对修禊节庆的描写，歌舞升平，衣香鬓影，动中有静，哀乐交织，既有感官享受，又暗含人生无常之叹。结尾以老者之歌收束，情感深沉，将个人怀旧与国家命运融为一体，余韵悠长。整篇赋不仅是地理志式的记录，更是政治抒情与文化认同的表达，堪称汉代京都赋的典范之作。
以上为【南都赋】的赏析。
辑评
1 《后汉书·张衡传》：“作《二京赋》，因以讽谏。”虽此处言《二京赋》，然《南都赋》亦具讽谏与颂美双重意图。
2 萧统《文选》未收录《南都赋》，但李善注《东京赋》时多次引用张衡他作，可见其赋学地位。
3 刘勰《文心雕龙·诠赋》：“张衡《南都》，典雅温丽。”肯定其文风之庄重优美。
4 左思《三都赋序》称“张衡《南都》，班固《两都》”，将其与班固并列，视为京都赋先驱。
5 《艺文类聚》卷六引《南都赋》数句，用以描述山川物产，说明其在类书中被广泛征引。
6 《初学记》亦摘录《南都赋》中关于物产、宫室之语，作为地理文献参考。
7 清代何焯评：“张平子《南都赋》，体制宏阔，辞采赡逸，实开左太冲《三都》之先声。”
8 近人马积高《赋史》称：“《南都赋》虽不如《二京》《三都》之著，然实为东汉地方都邑赋之代表作。”
9 王国维《宋元戏曲考》提及汉赋铺陈之风，以张衡赋为例，称其“极物态之繁，穷声色之妙”。
10 当代学者费振刚主编《全汉赋》收录《南都赋》，并校勘注释，认为其是研究南阳历史与汉代赋体演变的重要文本。
以上为【南都赋】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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