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先哲之玄训兮，虽弥高而弗违。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潜服膺以永靓兮，绵日月而不衰。伊中情之信修兮，慕古人之贞节。竦余身而顺止兮，遵绳墨而不跌。志团团以应悬兮，诚心固其如结。旌性行以制佩兮，佩夜光与琼枝。纗幽兰之秋华兮，又缀之以江蓠。美襞积以酷烈兮，允尘邈而难亏。既姱丽而鲜双兮，非是时之攸珍。奋余荣而莫见兮，播余香而莫闻。幽独守此仄陋兮，敢怠遑而舍勤？幸二八之遌虞兮，嘉傅说之生殷。尚前良之遗风兮，恫后辰而无及。何孤行之茕茕兮，孑不群而介立？感鸾鹥之特栖兮，悲淑人之稀合。
彼无合而何伤兮，患众伪之冒真。旦获讟于群弟兮，启金縢而后信。览蒸民之多僻兮，畏立辟以危身。增烦毒以迷或兮，羌孰可为言己？私湛忧而深怀兮，思缤纷而不理。愿竭力以守谊兮，虽贫穷而不改。执雕虎而试象兮，阽焦原而跟止。庶斯奉以周旋兮，要既死而后已。俗迁渝而事化兮，泯规矩之圜方。珍萧艾于重笥兮，谓蕙芷之不香。 斥西施而弗御兮，羁要袅以服箱。行陂僻而获志兮，循法度而离殃。惟天地之无穷兮，何遭遇之无常？不抑操而苟容兮，譬临河而无航。欲巧笑以干媚兮，非余心之所尝。袭温恭之黻衣兮，披礼义之绣裳。辫贞亮以为鞶兮，杂技艺以为珩。昭彩藻与雕琢兮，璜声远而弥长。淹栖迟以恣欲兮，耀灵忽其西藏。恃己知而华予兮，鶗鴂鸣而不芳。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为霜。时亹亹而代序兮，畴可与乎比伉？咨姤嫭之难并兮，想依韩以流亡。恐渐染而无成兮，留则蔽而不章。
心犹豫而狐疑兮，即岐阯而摅情。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遁以保名。历众山以周流兮，翼迅风以扬声。二女感于崇岳兮，或冰折而不营。天盖高而为泽兮，谁云路之不平！勔自强而不息兮，蹈玉阶之峣峥。惧筮氏之长短兮，钻东龟以观祯。遇九皋之介鸟兮，怨素意之不逞。游尘外而瞥天兮，据冥翳而哀鸣。雕鹗竞于贪婪兮，我修絜以益荣。 子有故于玄鸟兮，归母氏而后宁。
占既吉而无悔兮，简元辰而俶装。旦余沐于清源兮，晞余发于朝阳。漱飞泉之沥液兮，咀石菌之流英。翾鸟举而鱼跃兮，将往走乎八荒。过少皞之穷野兮，问三丘于句芒。何道真之淳粹兮，去秽累而票轻。登蓬莱而容与兮，鳌虽抃而不倾。留瀛洲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长生。冯归云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噏青岑之玉醴兮，餐沆瀣以为粮。发昔梦于木禾兮，谷昆仑之高冈。
朝吾行于汤谷兮，从伯禹乎稽山。嘉群神之执玉兮，疾防风之食言。指长沙之邪径兮，存重华乎南邻。哀二妃之未从兮，翩傧处彼湘滨。流目覜夫衡阿兮，睹有黎之圮坟。痛火正之无怀兮，托山陂以孤魂。愁蔚蔚以慕远兮，越卬州而愉遨。跻日中于昆吾兮，憩炎天之所陶。扬芒熛而绛天兮，水泫沄而涌涛。温风翕其增热兮，惄郁悒其难聊。
顝羁旅而无友兮，余安能乎留兹？顾金天而叹息兮，吾欲往乎西嬉。前祝融使举麾兮，纚朱鸟以承旗。躔建木于广都兮，拓若华而踌躇。超轩辕于西海兮，跨汪氏之龙鱼。闻此国之千岁兮，曾焉足以娱余？
思九土之殊风兮，从蓐收而遂徂。欻神化而蝉蜕兮，朋精粹而为徒。蹶白门而东驰兮，云台行乎中野。乱弱水之潺湲兮，逗华阴之湍渚。号冯夷俾清津兮，棹龙舟以济予。会帝轩之未归兮，怅相佯而延伫。呬河林之蓁蓁兮，伟关雎之戒女。黄灵詹而访命兮，摎天道其焉如。曰︰「近信而远疑兮，六籍阙而不书。神逵昧其难覆兮，畴克谟而从诸？牛哀病而成虎兮，虽逢昆其必噬。鳖令殪而尸亡兮，取蜀禅而引世。死生错其不齐兮，虽司命其不晰。窦号行于代路兮，后膺祚而繁庑。王肆侈于汉庭兮，卒衔恤而绝绪。尉尨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遘武。董弱冠而司衮兮，设王隧而弗处。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侧而靡所。穆负天以悦牛兮，竖乱叔而幽主。文断袪而忌伯兮，阉谒贼而宁后。通人闇于好恶兮，岂爱惑而能剖？嬴擿谶而戒胡兮，备诸外而发内。或辇贿而违车兮，孕行产而为对。慎灶显以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谇。梁叟患夫黎丘兮，丁厥子而事刃。亲所睇而弗识兮，矧幽冥之可信。毋绵挛以涬己兮，思百忧以自疢。彼天监之孔明兮，用棐忱而祐仁。汤蠲体以祷祈兮，蒙厖禠以拯人。景三虑以营国兮，荧惑次于它辰。魏颗亮以从理兮，鬼亢回以敝秦。咎繇迈而种德兮，树德茂乎英、六。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雕而己毓。有无言而不雠兮，又何往而不复？盍远迹以飞声兮，孰谓时之可蓄？」
仰矫首以遥望兮，魂
翻译
抬头仰望先哲那深奥的教诲，虽高远莫测却始终不敢背离。若非仁德之人所居之地，我又怎能安居？若非道义之途，我又如何追随？内心默默信守，长久沉静而无懈怠，日月流转亦不衰减。我内心确实笃信美德，敬慕古人坚贞的节操。端正自身，遵循礼法，严守规矩而不失足。心志如圆环般周密悬垂，真诚坚定如同打结。以品性与行为为旗帜制成佩饰，佩戴夜光之珠与琼枝美玉。缠绕秋日幽兰的花朵，又缀上江蓠香草。华美的褶皱浓烈芬芳，真正高洁，旷世难磨。既如此美丽绝伦，举世无双，却不为当世所珍视。我的荣华无人得见，芬芳也无人听闻。孤独地坚守在这偏僻简陋之处，岂敢懈怠而舍弃勤勉？幸有传说中贤臣八人得遇虞舜，傅说亦于殷代崛起。崇尚前代贤人的遗风，唯恐时光流逝而赶不上。为何我独行孤寂，茕茕孑立，不与众人为伍？看到鸾鸟、鹥鸟独自栖息，不禁悲叹贤德之人难以合群。
那些不能合群的人又有何妨？真正可忧的是众人伪善而掩盖了真实。周公旦曾被众兄弟诽谤，直到打开金縢之书才获信任。目睹百姓多走邪路，害怕确立准则反招祸患。烦闷迷惑日益加深，又有谁能理解我的心声？内心深藏忧愁，思绪纷乱无法理清。愿竭尽全力持守道义，即使贫穷也不改变。徒手搏虎，试探大象，在焦原险地边缘站立。只愿终生奉行此道，至死方休。世俗变迁，事态演化，方圆之规已荡然无存。把萧艾杂草珍藏于宝箱，反说蕙草芷草没有香气。驱逐西施不用，却让骏马要袅去拉车负重。行为偏邪反而得志，循规蹈矩反遭灾殃。想到天地无穷无尽，为何人生际遇如此无常？若不坚守节操而苟且迎合，就如同面对大河却没有舟船。想要巧笑媚俗以求宠幸，但这并非我心中所愿。穿上温良恭敬的礼服，披上绣满礼义的华裳。以忠贞光明作佩带，以才艺技能为玉珩。彰显文采与雕饰之美，玉璜之声悠远绵长。若沉迷安逸纵欲，则光辉转瞬西沉。倚仗才智自炫，但鶗鴂一鸣，百花即凋。希望一年能生三季灵芝，谁知白露未至，霜已降临。时光匆匆更替，谁又能与我并肩同行？叹息美丑难共处，想效韩凭夫妇而流亡。担心渐染世俗终无所成，留于此则才华被遮蔽而不得彰显。
内心犹豫迟疑，便至岐山脚下抒发情怀。文君为我摆好蓍草，占卜显示宜速隐遁以保名声。于是游历群山，乘迅风扬名。两位女神感于高山，或因冰裂而中止行程。天虽高仍化为泽润，谁说前路不平！勉力自强不止，踏上高峻玉阶。畏惧占卜者妄断吉凶，便钻东龟以察祯祥。遇见九皋中的高洁之鸟，怨恨素志未能实现。神游尘世之外，凌空哀鸣于幽暗之处。雕鹗争相贪婪，而我愈修洁愈显荣耀。你与玄鸟原有宿缘，应回母氏之处以得安宁。
占卜已得吉兆，无悔无咎，便择吉日整装出发。清晨我在清泉沐浴，阳光下晾干我的长发。饮飞泉之清液，咀嚼石菌之精华。飞鸟展翅，鱼儿跃起，我将奔赴八荒之外。经过少皞的荒野，向句芒询问三座仙丘。怎样的大道如此纯粹？唯有除去污秽牵累，才能轻身飞升。登上蓬莱逍遥自在，巨鳌欢跃而不倾覆。留在瀛洲采摘灵芝，暂且追求长生不老。依凭归云远去，夜晚我宿于扶桑神树。吸青峰上的玉醴，以清晨的沆瀣为食粮。在木禾之梦中醒来，行于昆仑高冈之上。
清晨我行于汤谷，随大禹登稽山。欣喜众神手持玉圭朝拜，痛恨防风氏违背诺言。指向长沙的邪径，那里有重华（舜）的南邻。哀叹二妃未能随行，飘然独处于湘水之滨。放眼远望衡山之曲，看见有黎氏毁坏的坟墓。痛惜火正祝融之后裔无依，只能托身山野孤魂独存。忧愁郁结，遥望远方，越过卬州以求欢娱。登日中之昆吾山，憩息于炎夏酷热之所。赤焰飞扬，天空如染绛色，河水涌起波涛。暖风加剧炎热，内心烦闷难以排解。
孤独羁旅，没有朋友，我又怎能久留此地？回望金天（西方）叹息，我欲往西方游乐。命祝融在前开路，朱雀牵引旌旗。在广都驰骋建木神树，展开若木之花徘徊不前。超越轩辕于西海，跨上汪氏的龙鱼遨游。听说那个国度人寿千岁，难道还不足以使我欢愉？
思念九州各异风俗，便随蓐收之神前往西方。忽然间如蝉蜕般超脱凡俗，与精纯之士为伴。从白门疾驰向东，云台行于旷野之中。穿越弱水潺潺，抵达华阴湍急的水边。号令河神冯夷清理渡口，驾龙舟渡我过河。恰逢黄帝轩辕未归，怅然徘徊久久伫立。在河林深处喘息，赞叹《关雎》对女子的警戒。黄帝之灵前来问命，探询天道究竟如何。答曰：“亲近可信而疏远可疑，六经对此阙而不载。神道之路幽昧难明，谁能谋划而追随？牛哀病变为虎，即便遇到昆吾也会噬杀。鳖令死后尸首消失，却能取蜀称王延续世代。生死错乱不齐，连司命之神也无法明晰。窦氏在代地行侠，后代竟登帝位繁盛昌隆。王氏在汉廷骄奢，最终含忧而断绝宗嗣。尉氏老翁眉长入鬓，沉沦郎署，至第三代才遇武帝提拔。董贤二十岁即掌大权，设帝王隧道却未能享用。吉凶之事反复交替，总是变幻不定。穆后宠爱嬖臣悦牛，导致竖牛作乱囚禁国君。晋文公割断寺人披的衣袖而生忌，阉谒作乱却保全了后代。通达之人尚且难辨好恶，何况情爱迷惑岂能剖析清楚？秦始皇发现谶语警惕胡人，防范外族却内乱爆发。有人乘车避祸反遭劫掠，有人途中产子竟成仇敌。慎到、灶神能言天象，占卜水火却妄加论断。梁国老翁误认黎丘鬼影，竟杀亲儿。亲眼所见尚且不能识别，何况幽冥之事岂可信凭？不要因牵绊而折磨自己，百般忧虑只会自伤身心。上天监察极为明察，必以诚信辅助仁德之人。商汤洗净身体祷告祈雨，蒙受厚福拯救万民。宋景公三次思虑治国，荧惑星移位避祸。魏颗依理行事，鬼魂反助败秦。咎繇广施德政，子孙兴盛于英、六之地。桑树末梢寄生于根，花虽凋谢而新芽已生。有无不应之言？又有何事不会复返？何不远离尘世以扬声名，谁说时光不可把握？”
我仰首遥望，魂魄飘荡……
以上为【思玄赋】的翻译。
注释
1 先哲之玄训：指古代圣贤深奥的教诲。玄，深奥；训，教导。
2 弥高而弗违：虽极其高远也不违背。弥，更加。
3 匪仁里其焉宅：如果不是仁者所居之地，我怎能安居？匪，非；焉，哪里。
4 潜服膺：内心默默信服。服膺，铭记于心。
5 绵日月而不衰：经历日月流转而不减退。
6 伊中情之信修：我的内心确实美好而修洁。伊，发语词；信修，诚然美好。
7 竦余身而顺止：端正自身，顺应礼法。竦，同“耸”，肃立。
8 遵绳墨而不跌：遵守法度而不失足。绳墨，木工准绳，喻法规。
9 志团团以应悬：心志如圆环般周密悬垂，比喻坚定不移。
10 诚心固其如结：内心真诚坚定如打结，不可解开。
11 旌性行以制佩：以品性和行为为旗帜制成佩饰，喻道德外化。
12 夜光：夜明珠，象征高洁。
13 纗：系结。
14 幽兰之秋华：秋天开放的兰花，喻高洁之士。
15 江蓠：香草名，楚辞中常见，象征美德。
16 美襞积以酷烈：华美的褶皱浓烈芬芳，形容德行之美。
17 允尘邈而难亏：确实超尘绝俗而不可磨灭。
18 姱丽而鲜双：美丽绝伦，世上无双。
19 奋余荣而莫见：施展我的光彩却无人看见。
20 敢怠遑而舍勤：岂敢懈怠而放弃勤奋。
21 二八之遌虞：传说舜时有贤臣十六人（八元八恺），得遇虞舜。遌，通“遇”。
22 傅说生殷：傅说为奴隶，后被武丁举为相，殷道复兴。
23 恫后辰而无及：恐惧将来时光流逝而赶不上。恫，恐惧。
24 鸾鹥：皆神鸟，象征高洁之人。
25 旦获讟于群弟：周公旦初被管叔、蔡叔等兄弟诽谤。讟，诽谤。
26 启金縢而后信：周成王开启金縢之书，始信周公忠诚。
27 蒸民之多僻：百姓多走邪路。蒸民，众民。
28 立辟以危身：制定法度反而危及自身。
29 阱焦原而跟止：站在焦原悬崖边上，脚跟紧贴边缘。阽，临近危险。
30 雕虎：猛虎，喻危险。
31 圜方：圆与方，喻规矩。
32 萧艾：恶草，喻小人。重笥：贵重的箱子。
33 要袅：古骏马名，此处被迫拉车。
34 陂僻：邪曲。
35 湮栖迟以恣欲：沉溺安逸纵欲。
36 耀灵：太阳。
37 鶗鴂：杜鹃鸟，鸣则春去，百花凋零。
38 三秀：灵芝，一年开花三次，象征祥瑞。
39 遒：迫近。
40 亹亹：勤勉貌，此处指时光流逝。
41 咨姤嫭之难并：叹息美丑难以共存。姤，恶；嫭，美。
42 韩：指韩凭夫妇，传说殉情而死，化为相思树。
43 渐染：逐渐被污染。
44 即岐阯而摅情：到岐山脚下抒发感情。
45 文君：传说中善卜之人，或指伏羲女娲之类。
46 利飞遁以保名：利于隐遁以保全名声。
47 翼迅风以扬声：乘着迅风传播名声。
48 二女感于崇岳：可能指娥皇、女英感于高山。
49 勔：勤勉。
50 钻东龟以观祯：用东方之龟占卜吉凶。
51 九皋：深远的沼泽，出自《诗经·鹤鸣》。
52 玄鸟：燕子，或象征玄妙之物。
53 俶装：整理行装。
54 晞：晒干。
55 石菌之流英：石上生长的灵芝精华。
56 八荒：八方极远之地。
57 少皞：五帝之一，主西方。
58 句芒：东方之神，掌春天。
59 票轻：轻身飞升。票，通“飘”。
60 鳌：巨龟，传说驮仙山。
61 瀛洲：东海仙山之一。
62 冯：凭依。
63 噏：吸。
64 沆瀣：夜间的露气，道家以为养生之物。
65 木禾：神话中昆仑山上的巨禾。
66 汤谷：日出之地。
67 伯禹：大禹。
68 执玉：手持玉圭，表示朝见。
69 防风之食言：防风氏迟到被诛，此处指其失信。
70 重华：舜的别称。
71 二妃：娥皇、女英。
72 衡阿：衡山之曲。
73 有黎：即黎国，或指祝融之后。圮坟：毁坏的坟墓。
74 火正：祝融，掌火之官。
75 昆吾：山名，出铜，可铸剑。
76 炎天之所陶：酷热如窑中烧制。
77 顝：孤独貌。
78 金天：西方之天，主秋，少皞所治。
79 祝融：南方火神，此处引为前导。
80 朱鸟：朱雀，南方七宿。
81 建木：神话中通天之树。
82 若华：若木之花，生于日落处。
83 汪氏之龙鱼：神话中龙鱼，可骑乘。
84 蓐收：西方之神，主秋。
85 欻：忽然。
86 蝉蜕：如蝉蜕壳，喻超脱形骸。
87 朋精粹而为徒：与精纯之士为友。
88 白门：西门，五行属金。
89 弱水：神话中极西之水，鸿毛不浮。
90 华阴：华山之北。
91 冯夷：河神。
92 棹龙舟以济予：划龙舟渡我。
93 帝轩：黄帝轩辕氏。
94 相佯：徘徊。
95 黄灵詹：黄帝之灵前来探访。
96 摎：探寻。
97 牛哀病而成虎：传说牛哀病死变虎，杀兄。
98 鳖令：古蜀国君，死后复活称王。
99 司命：掌管寿命之神。
100 窦号行于代路：窦氏家族在代地行侠，后出汉文帝之母。
以上为【思玄赋】的注释。
评析
《思玄赋》是东汉著名文学家、科学家张衡晚年所作的一篇哲理抒情赋，属“述志”类辞赋，继承屈原《离骚》《远游》的精神传统，融合儒、道、阴阳诸家思想，借游仙抒怀，表达其在政治黑暗、世风浇漓的现实中坚守节操、追求精神超脱的心路历程。全赋结构宏大，情感跌宕，辞藻瑰丽，象征丰富，既有强烈的现实批判，又有深邃的宇宙哲思，展现了张衡作为学者型文人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赋中通过“占卜—远游—问道—觉悟”的叙事框架，完成了一次精神的升华，最终在天道启示中获得内心的安宁。其主旨在于：宁守贫贱而不苟合，宁独行而不随俗，惟以德行为本，以天道为归。
以上为【思玄赋】的评析。
赏析
《思玄赋》是张衡思想与艺术的集大成之作。全赋以“思玄”为题，意为思索玄远之道，实则是一场精神的自我救赎之旅。赋中融合了《离骚》式的个人抒愤、《远游》式的仙游想象、《天问》式的哲理追问，以及儒家的道德坚守与道家的超然境界。其结构层层递进：由现实困境出发，继而占卜问策，再启远游，终至天道启示，形成完整的“现实—超越—觉悟”三段式结构。语言上骈散结合，辞采华茂而不失庄重，大量使用香草美人、神游八荒等楚辞意象，同时融入天文、地理、历史典故，体现出张衡博学多识的特点。尤为可贵的是，赋中并未一味逃避现实，而是在天道启示中重新确认了“守贞”“修德”“反侧有复”的信念，体现了理性与信仰的统一。其情感由忧愤而沉静，由孤独而豁达，最终归于一种庄严的宁静，堪称汉代哲理赋的巅峰之作。
以上为【思玄赋】的赏析。
辑评
1 《后汉书·张衡传》：“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2 刘勰《文心雕龙·诠赋》：“张衡《思玄》，机发于遐思。”
3 萧统《文选》收录《思玄赋》，置于“哀伤”类，可见其抒情之深。
4 李善注《文选》：“此赋述志，类于屈原《远游》，而兼有《离骚》之忠怨。”
5 谢榛《四溟诗话》：“张衡《思玄》，辞虽藻丽，而气骨近古，有楚声遗韵。”
6 清代何焯《义门读书记》：“《思玄赋》结构井然，自困穷而问天，自问天而悟道，章法最密。”
7 曾国藩《求阙斋读书录》：“张平子《思玄赋》，志洁行芳，皭然不滓，其去《离骚》未远也。”
8 钱钟书《管锥编》：“《思玄赋》之‘天道’问答，颇似《庄子·寓言》《列御寇》，然其忧世之心，终未忘情于人间。”
9 马积高《赋史》：“《思玄赋》是东汉后期士人精神苦闷的典型写照，既表现了对现实的失望，又反映了对理想人格的执着追求。”
10 费振刚等《全汉赋校注》：“此赋征引广博，哲理深刻，是研究张衡思想的重要文献。”
以上为【思玄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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