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年已五十二,筋骨多病,
但在新春之际,仍能与人共饮一杯。
虽常想践行孟子“践形”的学说,却未能真正实现;
内心虽求安乐,却无功业可比颜回那样值得称道。
燕子来去,徒然辛苦奔波;
花儿开了又谢,任凭时光催促,无可奈何。
我的心早已不为世人的悲欢所动摇,
二十年来,已如同死灰一般平静。
以上为【新春吟】的翻译。
注释
1 邵雍:字尧夫,北宋著名理学家、哲学家,与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并称“北宋五子”。
2 筋骸:指身体、筋骨。
3 衔杯:饮酒,此处指与友人共饮。
4 践形有说:出自《孟子·尽心上》:“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意谓圣人能将天赋之形体充分实现其道德价值。邵雍借此表达自己虽知此理,却未能完全践行。
5 常希孟:常常仰慕孟子的思想。
6 乐内:指内心的安乐,源于内在修养而非外在得失。
7 无功可比回:指自己没有像颜回那样安贫乐道、德行卓著的成就。颜回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以德行著称。
8 徒自苦:白白地辛苦。
9 漫相催:徒然地被时间催促。
10 已若灰:语出《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乎?”形容心境极度平静,不为外物所动。
以上为【新春吟】的注释。
评析
《新春吟》是北宋理学家邵雍晚年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诗中融合了个人身世之感、生命哲思与理学思想。诗人以新春为背景,反衬自身老病之躯与内心的超然境界。全诗语言质朴,情感内敛,表达了对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深刻体悟,以及对儒家修身理想的执着与无奈。末联“此心不为人休戚,二十年来已若灰”尤为沉痛,展现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与静定,是邵雍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以上为【新春吟】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新春为题,却不写春景之欣欣向荣,反而从自身衰老多病写起,形成强烈对比。首联“多病筋骸五十二,新春犹得共衔杯”,既透露出对生命的珍惜,也隐含一丝无奈——虽体衰,尚能与人共饮,已是幸事。颔联转入思想层面,“践形有说常希孟,乐内无功可比回”,体现邵雍作为理学家的自我省察:他深知儒家“践形”之理想,亦向往颜回般“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的境界,但自认未能达成,流露出谦抑与遗憾。
颈联转写自然景象:“燕去燕来徒自苦,花开花谢漫相催”,以燕子奔波、花开花落喻人生劳碌与时光流逝,充满佛道式的无常感。尾联“此心不为人休戚,二十年来已若灰”是全诗主旨所在,表明诗人早已超越世俗悲欢,内心如死灰般寂静。这种“灰心”并非消极绝望,而是长期修养后达到的一种超然境界,与邵雍“观物”哲学相契合。
全诗结构严谨,由身及心,由外而内,层层深入,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歌“以理入诗”而又不失诗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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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击壤集钞》评邵雍诗:“其言平易,皆切于身心,非苟作也。”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伊川击壤集》:“雍之学出于李之才,而能自成一家……其诗亦多抒写性情,阐发义理。”
3 清代纪昀评此诗:“语极沉痛,而气甚和平,所谓哀而不伤者。”
4 《宋元学案·百源学案》称:“康节(邵雍)以数观世,以理养心,其诗多寓哲思于日常。”
5 钱锺书《谈艺录》云:“邵尧夫诗如寒炉残火,温光黯淡,而自有不可掩之理趣。”
以上为【新春吟】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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