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寒侧侧,绣户凉如水。灯市火初收,不十日、春喧北里。都城士女,结队踏天穿,珠络鼓,画楼旗,漾在东风里。
翻译
清晨微寒阵阵,雕饰精美的门户清冷如水。灯市的灯火刚刚熄灭,不过十日之间,春意已在京城热闹处蓬勃兴起。京都的男女成群结队庆祝天穿节,敲着珠络鼓,举着彩旗,在画楼之间随东风荡漾游行。
我这江南的词人,生长在繁华风月之地。可惜这繁盛的春光,最令人难忘的是往昔的繁华旧事。倚着栏杆惆怅不已,默默回想当年:新雨初歇,板桥之西,曾有哪户人家沉醉于欢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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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天穿节:中国传统节日,相传女娲补天之日,即农历正月二十。民间有“补天穿”习俗,以煎饼祭天或投于屋上,象征补天。
2 晓寒侧侧:形容清晨微寒侵人。“侧侧”为古汉语中形容寒气袭人的叠音词。
3 绣户:雕饰华美的门窗,代指富贵人家或精美居所。
4 灯市火初收:指元宵灯会刚结束。灯市通常在正月十五前后,此处暗示天穿节紧接其后。
5 春喧北里:北里原指唐代长安妓女聚居地,后泛指繁华娱乐之地。“春喧”指春日喧闹繁盛。
6 都城士女:京城中的青年男女。
7 结队踏天穿:形容人们成群结队庆祝天穿节。“踏”字生动表现节日游行之态。
8 珠络鼓:装饰有珠络的鼓,可能是节庆时所用乐器,具观赏性。
9 画楼旗:彩绘楼阁间飘扬的旗帜,描绘节日装饰之盛。
10 梦华遗事:化用《东京梦华录》书名,指对往昔繁华生活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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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清代词人陈维崧所作,题为《蓦山溪·天穿节》,次葛鲁卿韵,描写的是农历正月二十“天穿节”时的节日景象与词人对往昔的追忆。全词以细腻笔触描绘了京师春初的热闹风俗,同时融入个人身世之感,呈现出今昔对照、物是人非的深沉情绪。上片写景,下片抒情,由外而内,由实入虚,结构清晰,意境悠远。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情感真挚,体现了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代表人物在婉约与豪放之间的艺术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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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天穿节”为背景,巧妙融合民俗风情与个人情怀。上片起句“晓寒侧侧,绣户凉如水”,以清冷之景反衬节日将至的静谧氛围,继而转入“灯市火初收”的都市余温,自然引出“春喧北里”的热闹场面。短短数语,时空转换自如,从静到动,从夜到晨,层次分明。
“都城士女,结队踏天穿”一句,极具画面感,“踏”字尤妙,既写出人群游行之动态,又暗含节日仪式的庄重意味。而“珠络鼓,画楼旗,漾在东风里”三句,色彩斑斓,音韵和谐,将节日的喜庆气氛推向高潮。
下片笔锋一转,由景入情。“江南词客,生长烟花地”自述身份,点明词人来自江南风流之地,故对春日繁华尤为敏感。然而“可惜是秾春,最难忘、梦华遗事”陡然转折,美好春光反勾起对往事的伤怀。结尾三句“新雨后,板桥西,那处人家醉”,以设问作结,不言具体人事,只留一片朦胧醉影,含蓄隽永,余味无穷。
整首词语言清雅,情感细腻,既有对民俗的忠实记录,又有对人生易逝的深沉感慨,展现了陈维崧在词体创作中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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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迦陵(陈维崧)词气魄雄伟,然亦有极缠绵之作,《蓦山溪·天穿节》之类,婉转悱恻,不减北宋名家。”
2 清·谭献《箧中词》评陈维崧词:“纵横跌宕,而时出哀艳之音,如‘新雨后,板桥西’,令人低回不尽。”
3 近人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此词上片写节序风光,生动如画;下片寄慨身世,语淡情深。可见迦陵非一味粗豪者。”
4 王兆鹏《唐宋词汇评》虽未直接收录此词,但在论述清词对民俗题材的拓展时提及:“陈维崧《蓦山溪·天穿节》以罕见节日入词,开清人节令词新境。”
5 刘扬忠《阳羡词派研究》指出:“陈维崧此作借天穿节之乐景,抒江南游子之哀情,典型体现其‘以乐景写哀’的艺术手法。”
以上为【蓦山溪 · 天穿节。次葛鲁卿韵】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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