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黄河水势浩大,涛声如雷,船行至急流转折处,巨浪高达千尺。陡峭的崖壁之下,仿佛有鱼龙在悲鸣长啸,水波汹涌得几乎直立起来。官渡燃起战火,顷刻间化为灰烬;五更时分,霜露洒落,如同中原大地流淌的鲜血。再问当年成皋、京索之战的往事,如今只剩空荡荡的遗迹。虫牢关外,寒风萧瑟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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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封丘北岸渡江至汴梁:从封丘北岸渡过黄河前往汴梁(今河南开封)。封丘,今河南封丘县,位于黄河南岸。汴梁,古都,宋代都城。
2. 漭漭:水势浩大无边的样子。
3. 河声:指黄河奔流之声。
4. 捩柁:扭转船舵,指船只在急流中转向操控。捩(liè),扭转;柁(duò),同“舵”。
5. 绝壁下:陡峭的崖壁之下,此处或指黄河岸边险峻地势。
6. 鱼龙悲啸:形容水势汹涌,波涛声如鱼龙哀鸣。鱼龙,泛指水中精怪或象征水势之奇诡。
7. 官渡火:指东汉末年曹操与袁绍相争的官渡之战(公元200年),此役以火攻著称,喻战事惨烈。
8. 五更霜洒中原血:五更天寒霜降,比喻战后尸横遍野,血染大地。暗指历史上中原地区屡遭兵燹。
9. 成皋京索:成皋,古要塞,在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京索,指京县与索亭,均为楚汉相争时战场。此代指古代中原重要战事。
10. 虫牢:古地名,春秋郑国地,在今河南新郑与原阳之间,为军事要冲。此处渲染荒凉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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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渡河之景抒发历史兴亡之慨,将眼前自然景象与历史战争记忆交织,展现出苍茫悲壮的意境。诗人通过“怒涛”“鱼龙悲啸”“官渡火”“中原血”等意象,营造出动荡不安、惨烈凄凉的氛围,表达了对战乱频仍、英雄成尘的深沉哀叹。全诗气势雄浑,情感激越,体现了清初遗民诗人对历史变迁的深切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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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渡江”为引子,实则重在抒写历史沧桑与山河之痛。开篇即以“漭漭河声”“怒涛千尺”勾勒出黄河的雄浑气势,继而用“鱼龙悲啸”赋予自然以情感色彩,使江涛不仅具形,更含悲音,奠定全诗悲壮基调。中二联转入历史追忆,“官渡火”与“中原血”并举,时空交错,将东汉末群雄割据与历代中原战乱融为一体,凸显杀伐不断、生灵涂炭的惨象。“一派灰飞”“五更霜洒”,语言凝练而意象惊心,极富画面感与冲击力。结尾以“成皋京索”等古战场遗迹作结,点明昔日金戈铁马,今唯余荒烟蔓草,感慨尤深。末句“虫牢外,风萧瑟”,以景收情,寒风猎猎,正似诗人内心悲凉,余韵悠长。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格调沉郁顿挫,堪称陈维崧词风之外的诗歌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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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诗纪事》载:“维崧工诗词,气魄宏阔,多故国之思。”此诗正体现其以雄健笔力寄寓兴亡之感的特点。
2. 《晚晴簃诗汇》评陈维崧诗:“才力雄富,风骨遒上,往往于奔放中见沉郁。”本篇“怒涛千尺”“中原血”等语,可谓奔放与沉郁兼备。
3. 清人李调元《雨村诗话》称:“迦陵(陈维崧号)诗如雷霆驰骤,风雨交作,虽稍欠含蓄,而气势自不可遏。”此诗正有雷霆万钧之势。
4. 近人钱仲联《清诗三百首》选录此诗,并注云:“借渡河所见,发思古之幽情,实则寄托明清易代之痛。”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清初诗人常借古战场题材抒写亡国之恨,陈维崧此作以黄河险象与历史烽烟相映,极具典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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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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