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遇灾年,周隋送上弦。
妖星六丈出,沴气七重悬。
赤县空无主,苍生欲问天。
龟龙开宝命,云火昭灵庆。
万物睹真人,千秋逢圣政。
祖宗玄泽远,文武休光盛。
大号域中平,皇威天下惊。
参辰昭文物,宇宙浃声名。
汉后三章令,周王五伐兵。
匈奴穷地角,本自远正朔。
骄子起天街,由来亏礼乐。
一衣扫风雨,再战夷屯剥。
清明日月旦,萧索烟云涣。
寒暑既平分,阴阳复贞观。
惟神谐妙物,乃圣符幽赞。
下武发祯祥,平阶属会昌。
金泥封日观,璧水匝明堂。
业盛勋华德,兴包天地皇。
孝思义罔极,易礼光前式。
公卿论至道,天子拜昌言。
雷解初开出,星空即便元。
瑶台凉景荐,银阙秋阴遍。
百戏骋鱼龙,千门壮宫殿。
深仁洽蛮徼,恺乐周寰县。
宣室召群臣,明庭礼百神。
仰德还符日,沾恩更似春。
襄城非牧竖,楚国有巴人。
翻译
甲乙之年遭遇灾荒,周隋之际正值新月初升。妖星长达六丈出现于天际,不祥之气重重笼罩。赤县神州一时无主,百姓苍生欲向天发问。龟甲龙图昭示新君受命,祝融之火显现神灵的吉庆。万民得见真命天子,千秋盛世恰逢圣明之政。祖宗留下的玄妙恩泽绵远,文治武功的光辉盛大辉煌。皇帝号令遍及天下太平,皇权威震四海令人惊叹。日月星辰照耀礼乐文物,声名远播充塞宇宙之间。汉代高祖约法三章,周武王以五次征伐安定天下。匈奴远居极边之地,本就远离中华正统。骄纵之子起于京师街头,由来已久已亏损礼乐纲常。一战扫清风雨动荡,再战平定乱局与阻隔。清明时节日月同辉,萧条烟云随之消散。寒暑由此均分,阴阳重归贞观之治。唯有神明能调和万物,圣人方能契合幽微天意。后世遵道而行获吉祥,天下太平适逢昌盛之期。用金泥封禅于日观峰,璧水环绕明堂四周。功业盛大,德行兼备,包涵天地之皇道。孝思深远无极,易理之礼光大前代典范。天宇焕发光辉,三辰闪耀,灵书显现五色祥云。敬顺天时以安排农事,占卜国运可延续千亿年。五颗行星齐聚华美车驾之上,光芒重现于帝王望园之中。公卿大臣共议至理大道,天子拜受昌明之言。雷声初动,阴寒解除,夜空顿时清明。瑶台送来清凉之景,银阙遍布秋日阴凉。百种杂戏舞动鱼龙,千门宫殿雄伟壮丽。深厚的仁德遍及边远蛮夷,欢悦安乐遍布天下州县。宣室召集群臣议事,明堂祭祀百神。仰慕圣德如同日光普照,蒙受皇恩更胜春阳滋润。我虽非襄城牧童那样的仙缘之人,亦非楚地巴人那般粗鄙,却也幸逢盛世,得以歌颂天朝。
以上为【奉和上元酺宴应诏】的翻译。
注释
1. 酺宴:古代皇帝特许的聚饮庆典,上元酺宴指正月十五朝廷赐宴群臣百姓共庆。
2. 甲乙遇灾年:干支纪年中甲乙年逢灾,此处或泛指乱世,暗喻隋末动荡。
3. 周隋送上弦:周代与隋代交替之际,新月初升,象征新时代开启。
4. 妖星六丈出:古代认为大流星或彗星为妖星,预示灾变。
5. 沴气七重悬:沴气,不祥之气;七重,极言其浓重。
6. 赤县:指中国,古称神州赤县。
7. 龟龙开宝命:龟甲与龙图皆为古代受命之符,喻唐高祖受天命登基。
8. 云火昭灵庆:云中火光,指祝融之火或天火示祥,象征神灵降福。
9. 真人:道家称得道之人,此处指真命天子。
10. 参辰昭文物:参星与辰星相对,喻礼乐制度昭然分明;文物,典章制度。
以上为【奉和上元酺宴应诏】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应诏奉和上元酺宴之作,属典型的宫廷应制诗。杨炯以宏大的历史视野与天文意象开篇,将李唐王朝的建立置于天命所归、古今承续的框架之中,通过灾异、祥瑞、圣主、礼乐等元素构建出“君权神授”的合法性叙事。全诗结构严谨,辞藻富丽,多用典故与对仗,体现初唐宫廷诗风的典型特征。诗人不仅赞颂当朝圣政,更追溯周汉制度,强调礼乐征伐、文武并重的传统,凸显大唐承继正统、超越往昔的气象。末尾自谦出身卑微,却因盛世感召而参与盛典,既合应制之体,又暗含士人建功立业之志。整体风格庄重肃穆,气势恢宏,是初唐四杰中杨炯少见的大手笔应制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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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奉和上元酺宴应诏”为题,属典型的宫廷应制之作,但杨炯并未局限于歌舞升平的描写,而是以宏阔的历史眼光与深邃的宇宙意识展开铺陈。开篇即从“甲乙遇灾年”写起,借天象异变映射隋末乱世,继而以“周隋送上弦”暗示新时代的来临,巧妙将唐之兴起纳入天命循环的叙事体系。诗中大量运用天文、祥瑞、礼乐、征伐等意象,如“龟龙开宝命”“五纬聚华轩”,既符合应制诗崇尚典丽的传统,又强化了王朝合法性的建构。对仗工整,如“赤县空无主,苍生欲问天”“万物睹真人,千秋逢圣政”,节奏铿锵,气象庄严。尤其“下武发祯祥,平阶属会昌”化用《诗经·大雅》“下武维周”,将李唐比于周室,抬高其历史地位。结尾“襄城非牧竖,楚国有巴人”以自谦收束,既显身份卑微,又暗含能预盛典之荣,情感克制而意蕴深远。全诗融合历史、哲学、天文、政治于一体,展现了初唐士人对于盛世的理想化想象,是应制诗中少有的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具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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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五十收录此诗,评曰:“炯博学善文,尤工诗律。此作体制宏壮,辞采焕发,足见才力。”
2. 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五:“杨盈川应制诸篇,多铺陈典实,气格遒上,虽少性情,然有初唐气象。”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五:“此咏上元酺宴,而追溯天命人事,格局阔大。‘万物睹真人’二语,颂圣而不阿,得体。”
4. 近人闻一多《唐诗杂论·四杰》:“杨炯此诗,虽应制之作,然以史笔为诗,纵横上下,非徒摛藻而已。”
5. 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杨炯考》:“此诗作于高宗或武后朝,为现存杨炯应诏诗中篇幅最长者,可见其在宫廷文学活动中的地位。”
以上为【奉和上元酺宴应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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