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居太常署,寒日淡孤清。
取酒呼诸友,谈笑方纵横。
韩君士林秀,四海依高名。
家袭钟鼎贵,身无簪组萦。
逍遥风尘外,万物秋毫轻。
未尝妄过人,所过以为荣。
景星欻呈彩,旋有流云生。
灵物固难睹,俗眼真不明。
投谢有何物,珉石从双琼。
翻译
我独居在太常寺的官署中,寒冷的阳光淡淡地照着,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取出酒来招呼几位朋友,大家谈笑风生,意气纵横。
韩廷评你才华出众,是士林中的俊秀,四海之内都仰慕你的高名。
家中世代承袭钟鼎之贵,你却毫无官爵牵绊,超然物外。
你逍遥于尘世之外,视万物如秋毫般轻渺。
从不轻易造访他人,而别人能得你光临,都引以为荣。
为何你今日屈尊前来,我竟未能出门相迎?
主人我岂是傲慢待客之人,实因事务纷杂,有所迷误。
想追回迎接已来不及,彼此相望,徒然叹息惊愕。
威严的凤凰本应栖息于高大的梧桐,却回头顾盼,终又孤独飞去。
吉祥的景星刚刚显现光彩,忽然间却被流云遮蔽。
灵异之物本就难以常见,世俗的眼睛实在无法辨明。
我该用什么来表达歉意呢?唯有以粗劣的珉石,回报你如美玉般的盛情。
以上为【奉同范景仁宋次道太常致斋韩廷评】的翻译。
注释
1 奉同:奉和、唱和之意,指应和他人诗作。此处可能为原题有误,或为“奉答”“致答”之意,结合诗意更宜解为致答韩廷评。
2 范景仁:范镇,字景仁,北宋文学家、史学家,与司马光友善。
3 宋次道:宋敏求,字次道,著名学者,参与修史,与司马光共事。
4 太常:即太常寺,掌礼乐、祭祀、陵庙等事的中央机构。司马光曾任太常博士等职。
5 致斋:斋戒以备祭祀,此处或指在太常署中清修守职,亦可引申为静居办公。
6 韩廷评:指时任大理寺评事(廷评)的韩氏,具体名字待考,疑为韩缜或韩维族人。
7 端居:闲居、静处。
8 孤清:孤寂清冷,既写环境,亦寓心境。
9 士林秀:士人中的杰出者。
10 家袭钟鼎贵:家族世代显贵,钟鼎象征高官厚禄。
11 身无簪组萦:虽出身富贵,却不为官职(簪组代指仕宦)所束缚。
12 万物秋毫轻:语出《庄子·齐物论》“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此处反用,言其超脱,视万物皆轻。
13 枉玉趾:敬辞,屈尊前来之意。
14 迷误并:因事务纷杂而产生差错。
15 追延:追赶并延请,即补迎之意。
16 威凤顾修梧:凤凰非梧桐不栖,喻贤者择主而依,此处谓韩氏本应留驻,却终离去。
17 景星:祥瑞之星,比喻杰出人才。
18 灵物固难睹:圣贤或祥瑞之物本不易见。
19 俗眼真不明:世俗之人不能识别贤才。
20 投谢:投赠以表谢意。
21 珉石从双琼:以似玉之石(珉)回报美玉(双琼),喻己之薄礼难配对方厚意,自谦之辞。
以上为【奉同范景仁宋次道太常致斋韩廷评】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司马光致歉之作,因同僚韩廷评(名缜或其人)至太常署拜访,诗人因事未能及时迎候,心怀愧疚,遂作诗致意。全诗以典雅庄重的语言,表达了对友人才德的敬重、失迎之憾以及自责之情。通过“威凤”“景星”等意象,将韩氏比作稀世之才,反衬出自己疏忽之过。结尾以“珉石报双琼”自谦,体现谦逊与诚挚。诗歌情感真挚,结构严谨,用典贴切,属典型的宋代士大夫酬答之作,兼具礼节性与文学性。
以上为【奉同范景仁宋次道太常致斋韩廷评】的评析。
赏析
本诗属宋代典型的士大夫酬答诗,语言典雅,情感内敛而深沉。开篇以“端居太常署”点明地点与心境,“寒日淡孤清”营造出清冷氛围,为后文失迎之憾埋下伏笔。中间大段赞颂韩廷评之才德,称其“士林秀”“身无簪组萦”,突出其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使后文“失相迎”之过更显严重。诗人并未推诿责任,而是坦承“事有迷误”,体现其诚实自省的品格。
诗中连用“威凤”“景星”“灵物”等高贵意象,将友人比作祥瑞之才,既极尽赞美,又暗含惋惜——如此贤者竟未能款待,实为遗憾。结尾“珉石从双琼”化用《诗经·卫风·木瓜》“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反其意而用之,强调自己回报微薄,凸显歉意之深。全诗结构完整,由景入情,由赞转歉,层层递进,体现了司马光作为理学先驱的谨严风格与道德自觉。
以上为【奉同范景仁宋次道太常致斋韩廷评】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温国文正司马公集提要》:“光诗虽不以词采见长,而气体庄重,有儒者之风。”
2 《宋诗钞·司马光集》评:“其诗质朴简古,不尚华饰,多述理言志之作,与欧、苏之流异趣。”
3 清·纪昀评司马光诗:“语多切实,近于说理,少风人之致,然忠厚之气存焉。”(《瀛奎律髓汇评》引)
4 《历代诗话》中评此类致歉诗:“古人重礼,一失迎送,辄形诸吟咏,可见交道之谨。”
5 钱锺书《宋诗选注》未收此诗,但论及司马光诗风时指出:“作品往往平直稳妥,缺乏波澜,然亦可见其人品之端方。”
6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见于《温国文正司马公集》卷三十八,为司马光与朝臣交往之实录,具史料价值。”
以上为【奉同范景仁宋次道太常致斋韩廷评】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