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牙齿整齐,身体肥壮,毛色油亮润泽,这是秘阁中的张十八郎所骑的良马“叱拨驹”。
洗去它下巴上的泡沫后,毛色如同翻出的假锦般华美;奔跑时蹄下溅起的汗珠,仿佛踏碎了颗颗珍珠。
你身穿青衫突然见到这匹骏马,是否会感到惊喜?往日连红粟都难以赊购,哪能吃饱呢?
丞相特意把马寄赠给你,必有深意——是要让你骑着它驰骋于高远云霄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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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十八秘书:指张籍,唐代诗人,排行十八,时任秘书省校书郎或秘书郎,故称“秘书”。
2. 裴相公:指裴度,唐宪宗朝宰相,曾荐举白居易、张籍等人,为当时文坛重臣。
3. 齿齐臕足:形容马年岁适中、体态健壮。“臕”同“膘”,指肥肉。
4. 毛头腻:毛发浓密光润。“毛头”指马鬃或整体毛发,“腻”形容光泽细腻。
5. 叱拨驹:良马名,“叱拨”为西域宝马名,音译自突厥语čabal,意为“赤豹”,引申为骏马。
6. 颔花:马饮水或喘息时口边泡沫。
7. 假锦:仿制的锦缎,此处比喻洗后毛色鲜亮如织锦。
8. 蹋真珠:奔跑时蹄下溅起水珠如踏碎珍珠,极言其迅疾华美。
9. 红粟:红色的小米,泛指粮食,亦可代指俸禄或生活所需。
10. 云衢:高空之路,喻指显达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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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酬答张籍(张十八秘书)之作,借马寄意,既赞马之神骏,更颂裴度(裴相公)知人善任、提携后进之德。全诗由物及人,由实入虚,从对马的细致描摹转向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与期许,体现了唐代士人重视知遇之恩的文化心理。语言工整而不失生动,比喻新奇而贴切,尾联寓意深远,将赠马之举升华为仕途腾达的象征,展现了白居易诗歌“浅切平易而意味深长”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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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以“齿齐臕足毛头腻”起笔,从形貌上刻画马之健硕丰美,继而点明其主人身份——“秘阁张郎叱拨驹”,既交代背景,又暗含尊崇之意。颔联“洗了颔花翻假锦,走时蹄汗蹋真珠”为全诗警句,运用夸张与比喻,将马洗漱后的华美姿态和奔驰时的动态美感写得栩栩如生。“翻假锦”状其色泽绚烂,“蹋真珠”绘其轻捷灵动,视觉与想象交融,极具画面感。颈联笔锋一转,由马及人,设问张籍:“青衫乍见曾惊否?红粟难赊得饱无?”以昔日清贫反衬今日受赠之荣,情感真挚。尾联“丞相寄来应有意,遣君骑去上云衢”点明主旨,揭示赠马非止物质馈赠,更是政治提携的象征,寄托了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全诗融叙事、描写、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清新流畅,寓意深远,充分展现白居易酬赠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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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赠答诸作,多务平实,然此诗‘洗了颔花’一联,工丽动人,颇有盛唐遗韵。”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纪昀评:“五六自然入情,结语寓意深远,不独咏物而已。”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沈德潜评:“因马及人,因人及志,层层脱换,不粘不脱,得风人之旨。”
4. 《白香山诗集笺注》卷十三方世举注:“‘叱拨驹’见其种之良,‘云衢’见其望之远,赠马而兼勖其行,厚意存焉。”
5. 《历代诗法》卷十五评:“语虽浅近,意则深厚,所谓‘言近而指远’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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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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