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走出都城的城门,在镇外停泊,因违反饮食禁忌而在节日期间突发腹泻,运用导引行气之术调养调理,很快便痊愈了。
险途之上我曾告诫自己十分谨慎,却仍因贪图口腹之欲而置身于危地。
预防灾祸却在轻重之间迷失,通达之人见此只会一笑,认为实在不够明智。
古人对睡觉和饮食极为慎重,珍惜生命实有所依凭。
天下大事尚且难以更改既定之图,更何况无名之指这样细微的身体部分。
甘美饭食虽诱人,却违背了禁忌,半夜果然发作,身体颠簸困顿。
顿时让妻儿担忧,腹部虚弱无力,如同被抛弃的布带。
幸而懂得神仙圣贤的养生之术,冥冥中存有一气贯通全身。
清晨舟中安眠已足,叩齿行气后,滞塞尽消,毫无不适。
艰难之事众人皆忧虑,君子却应于细微处谨慎防患。
永远怀念那清素的青精饭,姑且借此摒除世俗的嗜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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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都门:指京城的城门,此处当指汴京(今开封)城门。
2 泊镇外:停船于城外小镇边。泊,停船。
3 失饮食节:违反饮食节制或禁忌。节,节律、规矩。
4 中夕暴下:半夜突然腹泻。中夕,半夜;暴下,急性腹泻。
5 气术:即导引行气之术,古代道家养生方法,通过调节呼吸与体内气息运行以疗病强身。
6 畏途戒十一:在危险的旅途中仍警戒十分。畏途,艰险之路,亦可引申为人生险境;十一,十分之一,极言谨慎。
7 玩死地: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而不以为意。玩,轻忽、戏弄。
8 达者:通达事理之人。
9 寝食:睡眠与饮食,古人视为养生根本。
10 青精饭:道教养生食品,用南烛木叶汁染米蒸制而成,相传可延年益寿,又称“南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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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记述诗人一次因饮食不慎导致身体不适,继而通过道家养生之术自我调治的经历。全诗以生活琐事为切入点,升华至对养生之道、人生智慧的思考。张耒借自身经历反思世人常忽视日常起居中的隐患,强调“慎寝食”乃养生之本,并推崇道家“一气”理论与导引吐纳之法。诗风质朴自然,说理透彻,寓哲理于日常,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融合儒道思想的修身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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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由事入理,先叙事件,再发议论,终归于修身自省。开篇直陈旅途中的失慎之举——因贪食而致病,随即转入对人性弱点的批判:“防患迷轻重,达者笑不智”,指出人们常在重大隐患面前反而疏忽,显出深刻的自省精神。诗人援引古人“慎寝食”的传统,强调爱生有道,体现出对生命细致呵护的态度。
“从来天下图,不易无名指”一句尤为精警,以“天下图”喻大势难改,反衬身体微恙亦不可轻忽,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养生之重要。病症发作后的描写生动具体,“惫腹委如带”形象写出虚弱之态,令人感同身受。
后半转写疗愈过程,突出“仙圣术”之效,尤以“杳杳存一气”点出道家内修核心理念——气为生命根本。结尾提出“谨容易”与“屏俗嗜”,回归儒家“慎独”与道家“寡欲”双重修养,寄托高远志趣。全诗语言简练,说理自然,无枯燥训诫之弊,具宋诗理趣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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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因病悟道,语近而旨远,得理学诗之体。”
2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评语:“文潜(张耒字)诗多平实,然此类触事兴怀之作,往往见性情,耐咀嚼。”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张耒诗:“词旨浅显,而意味深长,近于白居易而兼有苏轼之理趣。”
4 清代纪昀批点《柯山集》云:“此诗从琐事中翻出大道理,不刻意说理而理自现,宋人善如此。”
5 《宋诗鉴赏辞典》评曰:“作者将一次普通腹泻写得富有哲理色彩,体现宋代文人将日常生活审美化、哲理化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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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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