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卧在床上静听那悠扬的法曲《霓裳羽衣曲》。
金磬与玉笙早已调好音律,我躺在牙床角枕上,久久难以入眠。
在朦胧的梦境刚刚形成之际,婉转柔美的乐声正进入“入破”段落(乐曲高潮部分)。
音乐能调理心性,这说法应当没错;酒能陶冶性情,也确实无疑。
我起身品尝剩下的酒,继续聆听余下的曲子,斜倚着银灯,缓缓放下半边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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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卧听法曲霓裳:指诗人躺着聆听唐代著名的宫廷乐舞《霓裳羽衣曲》。“法曲”是唐代宫廷燕乐的一种,风格清雅,常用于佛道仪式或宫廷演奏。
2. 金磬玉笙:泛指精美的乐器。金磬,金属制的打击乐器;玉笙,以美玉装饰的笙,象征乐器之精美。
3. 调已久:指乐器早已调试妥当,准备演奏。
4. 牙床:镶嵌象牙或用贵重材料制成的床,形容床的华美。
5. 角枕:两端微翘、形如角的枕头,多用于古代贵族寝具,亦有安神助眠之意。
6. 睡常迟:指因心绪未宁或专注听乐而迟迟不能入睡。
7. 朦胧闲梦初成后:形容刚进入模糊梦境的状态。“闲梦”指无特定内容的轻浅梦境。
8. 宛转柔声入破时:“入破”为唐代大曲中的一个段落名称,通常节奏由缓转急,进入高潮部分,配以舞蹈,音乐尤为动人。
9. 乐可理心应不谬:音乐可以调理心性,这种说法应当没错。理心,即调和、净化心灵。
10. 起尝残酌听馀曲:起身品尝剩余的酒,继续聆听尚未结束的乐曲。残酌,剩下的酒;馀曲,未奏完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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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生活的真实写照,体现了其对音乐、酒与内心宁静的深刻体悟。诗人通过细腻的感官描写,将听觉、触觉与心理活动融为一体,展现出一种淡泊宁静、超然物外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清丽自然,意境幽远,既表现了对高雅艺术的欣赏,又流露出中唐士人追求精神慰藉的时代风貌。尤其“乐可理心”“酒能陶性”二句,凝练地表达了诗人对艺术与生活哲理的理解,具有普遍的人生启示意义。
以上为【卧听法曲霓裳】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卧听”为线索,贯穿全篇,描绘了一幅静谧优雅的夜听乐图景。首联从听觉与起居环境入手,“金磬玉笙调已久”不仅写出乐器齐备、演奏将始,更暗示诗人早已期待这场音乐之夜;“牙床角枕睡常迟”则点出诗人内心的不宁或专注,为下文梦境与乐声交织埋下伏笔。
颔联“朦胧闲梦初成后,宛转柔声入破时”堪称妙笔,将主观梦境与客观乐声巧妙融合:正当意识将沉未沉之际,乐曲恰至高潮“入破”,柔婉之声如丝如缕,穿透梦境,令人恍若置身仙境。此联对仗工整,意象空灵,极具音乐美感。
颈联转入议论,“乐可理心”“酒能陶性”两句简洁有力,既是诗人长期生活经验的总结,也反映了中唐文人借艺术与酒寻求心灵解脱的普遍心态。尾联写诗人起身续饮、背灯下帷的动作细节,含蓄传达出余韵未尽、不忍卒听的情感,画面感极强,余味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及内,由听到思,由动到静,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下的审美情趣——在世俗生活中寻得精神寄托,在声色之中保持内心清明。
以上为【卧听法曲霓裳】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语:“乐天此作,清婉有致,写听曲之态如画,尤以‘入破’二字点出节奏变化,非深于音律者不能道。”
2. 《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三录纪昀评:“五六说理平平,然通体自有一种闲适之趣,不在词藻之工拙。”
3. 《唐诗别裁集》沈德潜评:“不言曲之佳,而言听者之态,愈见其妙。‘斜背银缸半下帷’,景中有情,耐人咀嚼。”
4. 《养一斋诗话》潘德舆曰:“香山七律,晚年最得萧散之致。如此类者,皆于寻常景事中写出胸次洒落,所谓‘外物不足以扰其心’也。”
5.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管世铭称:“白公听曲诸作,多寓养生之旨。‘乐可理心’‘酒能陶性’,实为晚年心境写照。”
以上为【卧听法曲霓裳】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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