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宵风月好,携手得吾人。
南街访老鹤,夜扣主人门。
入门未相见,清唳已可闻。
见我展双翅,俯啄意甚驯。
访药偶有之,初尚疑未真。
今晨堕我前,获此万里珍。
兹游乃辄遂,造物良已仁。
因歌遂成诗,往调柯山君。
翻译
昨夜风清月朗,景色宜人,我与潘郎携手同游。我们趁着月色前往南街栾家,探访那里的仙鹤,并向主人石生询问羚羊角一事。到了夜里敲响了主人的家门,还未见面,便已听到清越的鹤唳声。进门之后见到仙鹤展开双翅,低头啄食,神态温顺驯良。原本只是偶然寻访药材,起初还不敢相信真能得到羚羊角。谁知今早石生竟赠送我一对,仔细查验后确认确是真品,我的药方终于得以配齐,心中欣喜不已。于是展开药图验证,确知此物品质优良,入药必有奇效。我满怀期望地将它用于治病,以疗救自己衰老多病的身体。感叹自己一生困顿,命运多舛,事事艰难辛苦。而此次求药却如此顺利达成,可见上天亦有仁慈之处。因此吟歌成诗,写下此篇,寄赠给柯山君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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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耒:北宋文学家,字文潜,号柯山,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易自然,长于抒情写景。
2 潘郎:指友人潘大临(一说泛称友人),张耒同时代文人,常与其唱和。
3 栾家:姓栾的人家,诗中指友人石生居所,或为音近假托。
4 观鹤:古代文人常以鹤象征高洁长寿,观鹤亦含养生延年之寓意。
5 石生:姓石的隐者或医者,能提供羚羊角,可能通医药。
6 羚羊角:中药材,具清热解毒、平肝息风之效,古人视为珍稀药材。
7 吾药遂成:指诗人正在配制的药方因得此角而得以完成。
8 披图验良是:翻阅药典图谱验证所赠羚羊角确为正品。
9 入药定有神:相信此药疗效显著,可治顽疾。
10 柯山君:张耒自指,因其号“柯山”,此处以第三人称自称,带有超然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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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耒晚年所作,记述了一次夜间访友、观鹤、得药的真实经历,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既表达了对友情与自然之美的欣赏,也流露出诗人年老多病、人生困顿的感慨,更在意外获赠良药时生出对“造物之仁”的感恩之情。诗歌由具体事件入手,逐步升华至对命运与天意的思考,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日常生活中寻求精神慰藉的特点。结构清晰,层次分明,结尾以“寄柯山君”收束,拓展了诗意的空间,使个人体验具有了共享与交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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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一次寻常的夜访为线索,娓娓道来,展现出宋人日常生活中的雅趣与哲思。开篇“昨宵风月好”即营造出宁静清幽的意境,与“携手得吾人”共同勾勒出知己共游的温馨画面。中间写访鹤、闻唳、见羽、展翅等细节生动传神,“俯啄意甚驯”一句尤为细腻,赋予仙鹤以灵性与亲和力。转入“访药偶有之”后,情绪由闲适转向期待与疑虑,再至“今晨堕我前”的惊喜,节奏起伏自然。获得良药后,诗人不只满足于物质所得,更将其上升为精神慰藉——“造物良已仁”,在长期困苦中感受到一丝天意眷顾。尾联“因歌遂成诗,往调柯山君”巧妙以自号收束,既似赠人,又似自勉,形成内外交融的艺术效果。全诗无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体现张耒“文从字顺、气韵流畅”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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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评:“文潜诗务平淡,不尚雕琢,而情致宛转,读之如见其人。”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云:“耒诗源出白居易,而能自成一家,尤长于叙事抒怀,婉曲有致。”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评:“张文潜五言古诗,质而不俚,实处见工,此篇可见其风致。”
4 清代纪昀批点《宋诗纪事》谓:“此事虽小,而写来条理分明,感慨深至,非俗手所能。”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张耒善于把日常琐事写得饶有兴味,于平实中见深情,此类作品最能体现其诗风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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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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