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朝天去不还,千年鹿迹留空山。空山寂寞何所有,野殿荒凉松桧寒。
桑田海水移今古,兴亡万变谁能数。五云深处驾飞龙,应笑人间换朝暮。
神仙不与世人期,骑鹿安知不复归。朝岚夕霭山秀润,应有灵丹相护持。
长生可求仙可致,浮世腥膻何足嗜。君不见汉时九江梅子真,一日辞家隐吴市。
翻译
真人为朝见天帝而去,一去不再回返,千年之后只留下鹿的足迹在空寂的山中。空山寂寞萧条,还有何物留存?只有野外的殿宇荒废冷落,松树与桧树也显得寒意森森。
桑田化为沧海,海水又变桑田,时光流转,今古变迁,兴亡更迭万般变化,又有谁能数得清?那五彩祥云深处,仙人驾着飞龙遨游,大概会嘲笑人间朝政更替、世事无常。
神仙本不与世人约定相见,骑鹿而去的人怎知不会重新归来?清晨的山雾、傍晚的云霭使山色秀丽润泽,想必有灵丹妙药在暗中护持此地。
长生是可以追求的,成仙也是可以实现的,尘世浮华污浊,又有什么值得贪恋?你难道没听说汉代时九江的梅子真,一日辞别家园,隐居于吴地市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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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真人:道家称得道成仙之人,此处指修炼成仙者。
2. 朝天:朝见天帝,象征得道升仙。
3. 鹿迹:传说仙人常骑鹿或与鹿为伴,鹿迹代指仙人行踪。
4. 野殿:荒野中的庙宇或道观,可能指旧时祭祀仙真之所。
5. 松桧寒:松树与桧树皆为常青乔木,常植于庙宇陵墓旁,“寒”字既写气候之冷,亦喻环境之凄清。
6. 桑田海水:即“沧海桑田”,典出葛洪《神仙传·麻姑》,形容世事巨变。
7. 五云:五色祥云,古人认为是仙人居所的象征。
8. 驾飞龙:仙人乘龙升天,常见于道教意象。
9. 朝暮换:比喻朝廷更迭、政权变换频繁。
10. 梅子真:即梅福,西汉末年九江人,曾任南昌尉,后弃官修道,传说其隐居吴市,常为人看门,后被视作仙人。事见《汉书·梅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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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耒《和陈器之诗四首·朝应天》之一,借“朝应天”之题,抒发对神仙世界与人间兴亡的对比感慨。全诗以“真人朝天”起笔,营造出超然物外的意境,继而通过“鹿迹”“空山”“野殿”“松桧”等意象渲染荒寂氛围,凸显仙踪渺茫、人事无常。诗人由自然变迁(桑田海水)引出历史兴亡之叹,再转入对神仙境界的向往,批判尘世纷扰与权力更迭的虚妄。结尾以梅子真隐逸之事作结,既呼应修道主题,又深化了弃世求真的思想主旨。整体风格清冷幽邃,语言凝练,寄慨遥深,体现了宋代士人融合道家思想以观照现实的精神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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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由实入虚,由景生情。开篇“真人朝天去不还”直入主题,奠定全诗缥缈出世的基调。“千年鹿迹”一句,时间跨度极大,赋予空间以历史纵深感。“空山寂寞”以下转写眼前之景,以“野殿荒凉”“松桧寒”等语勾勒出一幅荒芜冷寂的画面,烘托仙踪难觅、人事凋零之感。
第三联“桑田海水移今古”宕开一笔,将视野扩展至宇宙时空,揭示世间一切皆处于变动之中,而“兴亡万变谁能数”则流露出对历史规律不可把握的无奈。随后“五云深处驾飞龙”重归仙境想象,与人间“换朝暮”形成鲜明对照,暗含对政治斗争与权力轮回的讽刺。
后半部分转入议论与劝诫,“骑鹿安知不复归”用反问语气增强说服力,表达对仙道可期的信念。“朝岚夕霭”二句写山水灵气,暗示此地仍有仙缘未绝。结尾以梅子真典故收束,既有历史依据,又具榜样力量,使“弃世求真”的主张更具感染力。
全诗融合道家哲理、历史典故与自然意象,语言简净而意境深远,体现了张耒作为北宋中后期重要诗人,在继承杜甫沉郁风格的同时,又能融摄老庄思想,形成清旷高远的独特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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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张耒诗,称其“思致幽远,音节琅然,得陶谢之遗意”。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大抵以平淡为宗,而时出新警,不尚雕琢。”(《四库全书总目·柯山集提要》)
3. 《宋诗鉴赏辞典》评曰:“此诗借神仙之迹抒世事之感,寓哲理于形象之中,意境空灵,余韵悠长。”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张耒诗好用道家语,托兴玄远,往往于荒寒之景中寄身世之悲。”
5.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谓:“此诗以‘朝天’为引,贯穿仙凡之别,表达对永恒与超越的向往,具有典型的宋代文人修道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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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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