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自从我从余杭任职归来,夜宿于淮水之口,写下此诗。
担任郡守时已觉政务清闲,依然很少操劳官吏的职责。
如今辞去官职更加安逸自在,心中再无烦忧与辛劳。
明月照耀下乘舟而行,夜晚停泊在清澈的淮河北岸。
何止是我一人安宁,全家都如燕子般安乐栖息。
三年来领取俸禄,衣食已有富余。
连家中的僮仆也都无饥寒之色。
一路悠然玩赏云影水光,步步接近故乡故土。
妻子儿女走在我前方,琴与书本伴我身旁。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如此境况,内心自然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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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余杭:唐代县名,属杭州,今浙江杭州余杭区。白居易曾于唐宪宗元和年间任杭州刺史。
2. 淮口:指淮河入汴或通济渠之处,约在今江苏淮安一带,为南北水路要冲。
3. 勤吏职:勤于官吏的职务,指处理繁杂政务。
4. 燕息:安息、安居之意,比喻如燕子筑巢般安定舒适。
5. 禄俸:官吏的俸禄,即朝廷发放的薪饷。
6. 冻馁:寒冷与饥饿,泛指生活困苦。
7. 弄云水:欣赏、游玩于山水云雾之间,形容悠然自得的旅途。
8. 乡国:故乡,家乡。
9. 琴书:琴与书籍,象征文人雅士的闲适生活与精神寄托。
10. 于焉心自得:在此情境中内心自然感到满足。“于焉”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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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退居生活的真实写照,体现了其“中隐”思想的成熟形态。诗人由仕而归,摆脱官场束缚,在归途中享受家庭团聚、生活安稳的宁静之乐。全诗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不事雕琢,却饱含知足常乐的人生哲思。通过对比“为郡”与“罢郡”的心境差异,突出退隐后的身心解放;又以“琴书”“妻儿”“云水”等意象构建出理想的生活图景,展现了一种远离政治纷扰、回归日常温情的精神追求。此诗虽无激烈情绪或深刻批判,但正是这种平淡中的自得,折射出白居易晚年对人生价值的重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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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以时间为序,记录了诗人从余杭卸任后返归途中的所见所感。开篇即点出仕宦生活的清简与退隐后的进一步安闲,形成鲜明对比,为全诗定下“解脱”与“自足”的基调。中间铺陈家庭安乐、衣食无忧、僮仆无饥的现实条件,说明其退隐并非迫于贫困,而是主动选择,凸显其“中隐”理念——既不完全脱离仕途(曾任要职),也不深陷其中,而是在适当时机抽身,享受人间清福。
诗中“舟行明月下,夜泊清淮北”一句意境清幽,画面感强,月夜行舟,静谧宁和,恰如诗人内心的澄澈安然。而“步步近乡国”则流露出对归家的深切期待,情感真挚动人。结尾“此外吾不知,于焉心自得”是全诗主旨所在,表达了诗人对物质与精神双重满足的认可,以及对世俗功名的淡泊态度。
整体风格延续白居易一贯的平易晓畅,但情感更为内敛沉静,与其早年讽喻诗的锋芒迥异,反映出其晚年心境的转变——由忧国忧民转向关注个体生命的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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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笺注):“此诗作于大和初年,白氏自杭州刺史任满还朝途中。诗中所述‘罢郡更安闲’,正可见其厌倦仕途、向往闲适之志。”
2.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表现了诗人知足保和、乐天安命的思想。‘琴书在我侧’一句尤见其文人本色与精神寄托。”
3. 《白居易诗选》(顾学颉选注):“此诗描写归途情景,充满家庭之乐与归隐之喜,是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的具体体现。”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白居易晚年的闲适诗多写日常生活之美,强调心灵的自足与安宁,《自余杭归宿淮口作》即是代表之一。”
以上为【自余杭归宿淮口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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