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株青桐如玉般挺立,千片叶子宛如绿云垂落。
它高高耸立超过五丈有余,那高远的意态似乎仍未满足。
山中僧人已年届九十,清净修行,年寿绵长如同不死。
他自称亲手种下此树时,不过是一颗小小的青桐种子。
从萌芽之时便直向上生长,自细微毫末之际就志在参天。
四面没有旁生的枝杈,中心却贯通着正直之理。
我借此向世间立身处世者寄语:为人孤高正直,就应当像这棵桐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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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云居寺:唐代著名佛教寺院,位于今北京市房山区,以石经闻名,亦为幽静修行之所。
2. 孤桐:孤立生长的梧桐树,古人常以桐木制琴,象征高洁,此处喻品格孤高正直之人。
3. 青玉立:形容桐树挺拔洁净,如青玉般清雅坚贞。
4. 千叶绿云委:树叶繁茂,层层叠叠如绿云低垂。“委”有垂落之意。
5. 亭亭:高耸秀立的样子,常用于形容植物或人物风姿。
6. 五丈馀:极言其高,唐制约合现今约十五米以上,夸张中见其雄伟。
7. 高意犹未已:指桐树虽已极高,但其向上之意仍未止息,暗喻志向不息。
8. 手种时,一棵青桐子:老僧回忆当年亲手种植,仅是一粒种子,突出成长之不易与坚持之功。
9. 毫末始:出自《老子》“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指事物发展始于微小之处。
10. 中心有通理:既指树木内部纹理通达,亦喻人心正直无私、道理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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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云居寺孤桐》是白居易借物喻人、托物言志的咏物诗代表作之一。诗人通过描写云居寺中一棵高大孤直的青桐,赞颂其自微而著、始终正直的成长历程,并以老僧亲述种树经历为引,深化主题。全诗结构清晰,由形写神,由物及人,最终归结到对人格理想的倡导——“孤直当如此”。语言质朴自然,寓意深远,体现了白居易一贯关注现实、劝诫世人的诗学精神,也展现了其对理想人格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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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典型的咏物寄意手法,以“孤桐”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开篇即以“青玉立”“绿云委”描绘其清峻华美的外形,赋予桐树以玉的品格和云的气象,视觉与意境并重。继而通过“五丈馀”“高意犹未已”的递进描写,强化其不断向上的生命姿态。引入九十岁老僧的叙述,使时间维度拉长,从“一棵青桐子”到参天大树,形成强烈对比,凸显持守与积累的力量。
“四面无附枝,中心有通理”两句尤为精警,既是植物特征的写实,更是人格理想的象征:不攀附权贵(无附枝),内心光明正大(有通理)。结尾“寄言立身者,孤直当如此”直抒胸臆,点明主旨,将自然之物升华为道德楷模。全诗语言平实而不失典雅,说理自然而不显枯燥,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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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二十六收录此诗,题下注:“白居易自序类诗,多寓规诫。”
2. 宋代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十五称:“乐天《孤桐》诗,借草木以讽人事,辞近而旨远,可谓善喻矣。”
3. 明代高棅《唐诗品汇》列此诗于“接武盛唐”之列,评曰:“托兴高远,不事雕琢,得风人之遗。”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二十评:“咏物诗最忌粘皮带骨,此独超然物表,寄意深切。‘孤直’二字,是通篇眼目。”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评:“因寺中古桐,追述僧言,由幼及长,层次井然。末以‘立身者’作结,托物见志,乃诗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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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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