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沣头峡口与钱塘岸边,我们三次分别都已历经二十年。
如今庆幸彼此筋骨尚健,切勿嫌弃各自须发已斑白如霜。
您将返回京城朝见天子,而我则安居东都洛阳做闲散之人。
博望苑从来不是被弃置之地,再次进入承明殿也无需过分拘束。
醉中放下杯勺停灯夜话,寒夜里展开被褥并枕而眠。
可惜我还被分司官职所牵绊,无法送您远行至甘泉宫那样的京城深处。
以上为【酬别微之】的翻译。
注释
1. 酬别:以诗文相赠答而告别。
2. 微之:元稹,字微之,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挚友,二人并称“元白”。
3. 沣头峡口:指沣水上游峡谷地带,可能在今陕西境内,为长安附近地名。
4. 钱唐岸:即钱塘江边,借指杭州一带,元稹曾在此任职。
5. 三别都经二十年:二人自初识至此时已有二十余载,期间多次离别。
6. 筋骸俱健在:身体尚健康,无大病痛。
7. 皤然:形容须发花白。
8.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代指朝廷或京城。
9. 东京:指东都洛阳,唐代两京之一,白居易晚年长期居于此。
10. 地仙:比喻闲居安逸之人,非真神仙,乃自谓退隐之态。
11. 博望:指博望苑,汉代太子校猎之所,此处借指元稹曾任太子属官或贤才之地。
12. 承明:承明殿,汉代殿名,代指宫廷近臣职位,元稹将重返朝廷任职。
13. 拘牵:拘束牵挂,劝其不必因旧职或过往而犹豫。
14. 杯杓:酒器,代指饮酒。
15. 展衾裯:铺开被褥,准备就寝。
16. 分司官:唐代制度,两京皆设官员分理事务,东都所设为闲职,多安置年老或贬谪官员。
17. 甘泉:甘泉宫,汉代重要宫殿,在长安附近,代指京城核心之地,此处言不能远送至京。
以上为【酬别微之】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在洛阳任分司东都官职时,送别友人元稹(字微之)所作,是一首饱含深情的酬别之作。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平实而意味深长,既表达了对老友情谊的珍视,又流露出对自己仕途退居、未能同往京师的遗憾。诗中“且喜筋骸俱健在”一句,道出久别重逢的欣慰;“我住东京作地仙”则以自嘲语调写出闲适中的无奈。尾联“送君不得过甘泉”更以地理意象暗喻政治距离,寄托了诗人虽身在朝廷边缘却心系国事的复杂情怀。整体风格沉稳内敛,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来情味减,对境亦忘忧”的特点。
以上为【酬别微之】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回顾二人多年来的聚散离合,“三别”与“二十年”形成时间跨度上的厚重感,奠定全诗沧桑基调。颔联转为当下相见之喜,以“且喜”“勿嫌”表达豁达与珍惜,既有老友重逢的欣慰,也有岁月无情的感叹。颈联巧妙分工写照:元稹将返中枢,参与朝政;白居易则自居“地仙”,表面恬淡,实含退居边缘的无奈。“朝天帝”与“作地仙”对比强烈,政治地位与人生境遇之差跃然纸上。
腹联用典自然,“博望”“承明”既赞元稹才德未被废弃,又勉励其再度入朝不必踌躇,体现白居易对友人的深切期望。尾联转入具体场景描写——醉后夜谈、寒夜共眠,细节温馨动人,凸显友情深厚。结句陡转,“分司官系绊”点明自身羁绊,终致“不得过甘泉”,留下无限怅惘。甘泉作为权力中心象征,反衬出诗人虽心向往之却身不能至的遗憾,余韵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情感真挚而不滥情,典型体现白居易晚年酬赠诗“外若坦荡,中怀郁结”的风格特征。在平淡叙述中蕴含深沉感慨,是元白交游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酬别微之】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五十七题下注:“时元稹自越州召还,途经洛阳,与乐天相见。”可证此诗作于大和五年(831)前后,为二人晚年最后一次相聚之见证。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四评曰:“香山与微之交最笃,唱和最多。其言情真而语不雕琢,如‘且喜筋骸俱健在’等句,纯任自然,而感慨弥深。”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此诗‘我住东京作地仙’一句,可见白氏晚年自处之态度,非真忘世,实有不得已之意。”
4.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引周珽语:“语语出自肺腑,无一毫勉强。‘醉收杯杓’二句,写别前情景如画。”
5. 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今昔对照与身份对比,传达出仕隐殊途的无奈与友情不变的温暖,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以上为【酬别微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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