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绿杨成行的道路旁送别远行的人,马儿离去,车轮回转,只留下一眼望不尽的尘土。
不知不觉间,送别时流下的血泪已然流尽,归来后竟没有一滴眼泪可以沾湿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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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听歌六绝句:白居易组诗名,共六首,皆因听曲生感而作,此为其一,题为《离别难》。
2. 绿杨陌上:长满绿柳的小路。陌,田间小路,此处泛指道路。
3. 送行人:指送别即将远行之人。
4. 马去车回:形容送别之后,行人已乘马而去,送者乘车返回。亦可理解为送者目送马车远去。
5. 一望尘:只见远去车马扬起的一片尘土,形容行人已远,踪影难觅。
6. 不觉:不知不觉,强调情感的持续与深沉。
7. 红泪:古代传说中女子悲伤哭泣,泪染成红色,称“红泪”。典出《拾遗记》:“魏文帝所爱美人薛灵芸,别父母,泪下沾衣,至升车就路,以玉唾壶承泪,壶中血满。”后以“红泪”喻极度悲伤之泪。
8. 尽:流尽,用尽。
9. 归来:指送别后返回家中。
10. 无泪可沾巾:连眼泪都已流干,再无泪水可沾湿手巾,极言悲伤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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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听歌六绝句·离别难》,实为白居易借听歌之感而抒写离愁别恨之作。虽托名“听歌”,实则以歌引情,借题发挥,表达深切的离别之痛。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通过“红泪”“无泪”等意象层层递进,将情感推向极致——从悲泣到泪尽,再到“无泪可沾巾”,情感由外显而至枯竭,表现了哀伤至极、心如死灰的境界。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描写,极具感染力。值得注意的是,“红泪”一词典出古代传说,非实指血泪,而是极言悲伤之深,艺术夸张中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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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极简笔法勾勒出一幅深情送别的画面。首句“绿杨陌上送行人”点明地点与事件,春日杨柳依依,本应是生机盎然之景,却反衬离别的凄凉。次句“马去车回一望尘”写行人已远,唯余尘土飞扬,视觉上的空茫正映射内心的失落。前两句写景叙事,含蓄蕴藉。后两句转入抒情,“不觉别时红泪尽”写出送别过程中泪如雨下,且以“红泪”强化悲痛程度,非一般流泪可比。结句“归来无泪可沾巾”尤为动人:泪已流干,哀伤却未减,反而更显沉重。从“有泪”到“无泪”,情感由激烈转为枯寂,达到“哀而不伤,痛而无声”的高境。全诗结构紧凑,层层推进,语言质朴而情致深婉,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主义精神,也展现了其驾驭情感的高超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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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为《听歌六绝句·离别难》,归入白居易名下,历代传诵不衰。
2. 宋代《苕溪渔隐丛话》引《蔡宽夫诗话》云:“白乐天《听歌》诸绝,语浅情深,虽妇人童子皆能道之,而意味不薄,所谓‘浅深俱得’者也。”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曰:“极写离情,至于泪尽,可谓悲矣!‘无泪可沾巾’五字,愈无愈有,耐人寻思。”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评此诗:“以‘红泪尽’‘无泪’二层写伤心之极,语极平常,感极沉痛。”
5. 今人陈友琴《白居易诗选》指出:“此诗借听曲抒怀,实为自抒离情。‘红泪’虽用典,然自然贴切,不露痕迹,足见其化典入诗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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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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