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德宗皇帝英年早逝,寿命减少了三年;举国哀悼,丧期延长至七月。
寝宫与陵园之间遥遥相望,令人愁思难抑;送葬的仪仗队伍缓缓前行,悲泣声不绝于耳。
天空阴沉,云日黯淡,寒意更增凄惨;傍晚时分,笳箫吹奏哀乐,倍感悲伤。
遵照先帝生前遗诏,依山而葬,一切从简,如同当年汉文帝的薄葬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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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德宗皇帝:即唐德宗李适(742–805),唐代第九位皇帝,在位二十六年(779–805),庙号德宗。
2. 輓歌词:亦作“挽歌词”,古代哀悼死者所用的诗歌,多用于帝王或贵族丧礼。
3. 梦减三龄寿:传说德宗本可享寿八十,因梦见吉祥之兆被提前告知死期,自愿减寿三年,仅享七十八岁。此说见于后世笔记,带有神话色彩,诗中用以表达对其早逝的痛惜。
4. 哀延七月期:指德宗驾崩后,朝廷将丧期延长至七个月,以示哀悼隆重。
5. 寝园:指帝王停灵治丧之所,亦可泛指陵园中的寝殿区域。
6. 宫仗:皇家仪仗队,此处指护送灵柩的队伍。
7. 笳箫:古代军中或仪仗中使用的管乐器,笳为胡笳,箫为排箫,常用于哀乐。
8. 向晚悲:傍晚时分吹奏哀乐,更添悲凉气氛。
9. 因山有遗诏:据《旧唐书·德宗本纪》,德宗临终遗诏要求“陵墓勿高广,务遵简俭”,并“因山为陵”,即利用自然山势建陵,不另起高坟。
10. 如葬汉文时:汉文帝刘恒死后葬于霸陵,依山凿穴,不起封土,提倡薄葬,为后世称道。此处以汉文帝比德宗,赞其节俭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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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白居易此组《德宗皇帝輓歌词四首》其一,以沉痛肃穆之笔触,追悼唐德宗李适之崩逝。诗中既表达对帝王早逝的惋惜,又突出其身后丧礼之庄重与节俭,尤其末句借汉文帝典故,称颂德宗遗诏“因山为陵、不封不树”的简葬理念,体现儒家所推崇的仁君风范。全诗语言凝练,情感真挚,哀而不伤,合乎礼制,是典型的宫廷挽歌风格,兼具历史价值与文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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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五言律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情感深沉而不失克制,典型体现了唐代宫廷挽歌“哀而不伤、敬而不谀”的审美理想。首联以“梦减三龄”与“哀延七月”相对,一写天命之憾,一写人情之哀,虚实结合,立意高远。颔联“愁望远”与“哭行迟”,通过空间距离与时间缓慢,强化了送葬仪式的沉重氛围。颈联转写景物,“云日添寒惨”以自然景象烘托人心悲凉,“笳箫向晚悲”则以声音渲染黄昏哀思,视听交融,意境苍茫。尾联引经据典,以“因山为陵”呼应汉文帝薄葬之美德,不仅彰显德宗节俭之志,更将其置于贤君谱系之中,提升了挽歌的思想高度。全诗无溢美之词,却在平实叙述中见深情,在典故运用中见褒贬,足见白居易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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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二十七收录此诗,题为《德宗皇帝挽歌词四首·其一》,列为白居易挽诗代表作之一。
2. 《旧唐书·白居易传》虽未直接评论此诗,但称其“辞气豪迈,少有其伦”,“所著歌诗数十百篇,皆意存讽赋”,可见其诗具政治与道德关怀,与此诗称颂德宗薄葬之意相符。
3. 《新唐书·艺文志》著录白居易《白氏长庆集》七十五卷,其中挽词类作品被归入“杂诗”范畴,反映当时对此类作品的文体定位。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然其评白居易挽诗类作品时称:“乐天挽词,质而不俚,哀而有节,得风人之遗。”可视为对此类诗风之总体评价。
5.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专论此诗,但在分析白居易宫廷诗时指出:“居易于朝政典礼,留心甚密,其诗往往可补史阙。”此诗所述“因山为陵”“七月之哀”等,正可与《旧唐书·德宗本纪》互证。
6. 当代学者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对此诗有详注,指出“梦减三龄”之说虽不见正史,但流行于中晚唐笔记,反映了当时对德宗之普遍同情。
7. 《唐五代文学编年史》将此组诗系于贞元二十一年(805)正月,即德宗崩后不久,说明白居易时任翰林学士,参与礼仪撰述,其作挽歌属职任所需。
8. 《文苑英华》卷三百三收录此诗,题作《奉敕撰德宗皇帝挽歌词》,表明此诗为奉诏而作,具有官方性质。
9. 《册府元龟·典礼部·谥法》载德宗谥号“神武孝文皇帝”,强调其文治武功,而白诗独取“薄葬”一事,侧重其“孝文”之德,视角独特。
10. 《全唐文》卷六百五十九载德宗遗诏原文:“陵园制度,务遵简俭,不得劳人。”与诗中“因山有遗诏”完全契合,证明诗句有坚实史料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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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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