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傍晚时分,潭州官舍的楼阁显得空寂,古今种种情思无端涌上心头,尽入眼帘。
湘妃泪洒竹上,或浅或深浸润出斑斑竹色;楚地歌谣层层叠叠,似在怨诉兰草丛中的幽恨。
陶侃当年的战舰早已不见,唯余空滩细雨;贾谊曾居的旧屋也只剩破庙残垣,承尘蒙尘,风穿堂过。
我极目远望故乡,却不见故人到来,纵有松醪美酒,欲醉一场,又与谁共饮?
以上为【潭州】的翻译。
注释
潭州:唐代为湖南观察使治所,在今湖南长沙市。诗大中二年五月由桂林北返途中作。
无端:没来由地。
湘泪:传说舜南巡,死于苍梧之野。他的两个妃子哭舜,泪滴竹上,遂生斑点,所以称湘妃竹。见(博物志)卷八。
楚歌:指屈原的《离骚》、《九歌》、《九章》等。《离骚》中有“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等语,旧解以为“兰”指令尹子兰。
陶公:指东晋陶侃,其墓在今湘潭。侃曾作江夏太守,抗击叛将陈恢,以运船为战舰,所向必破。后又讨杜搜、平苏峻,封长沙郡公。事见《晋书》本传。
贾傅:指贾谊,曾为长沙王太傅。长沙有贾谊庙,庙即谊宅。
承尘:天花板。
1. 潭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南长沙市。
2. 今古无端入望中:眼前所见引发对古今人事变迁的无限感慨。“无端”,无缘由地,自然涌现。
3. 湘泪:指湘妃泪洒斑竹的传说。舜南巡死于苍梧,其二妃娥皇、女英追至湘水,泪染竹成斑,即“湘妃竹”。
4. 滋竹色:润泽竹子的颜色,指泪痕浸染竹子形成斑纹。
5. 楚歌重叠怨兰丛:化用楚辞意象,“楚歌”暗指屈原《离骚》等作品,“兰丛”象征高洁之士,亦喻贤人被弃之恨。
6. 陶公战舰:指东晋名将陶侃曾驻守长沙,整顿军备,有战舰巡江。陶侃曾任荆州刺史,镇守武昌,亦涉湘水流域。
7. 空滩雨:战舰已去,唯余荒滩听雨,喻历史遗迹零落。
8. 贾傅承尘:指西汉贾谊贬为长沙王太傅时所居之屋。“承尘”,即帐顶或屋顶的遮尘布,代指居所。
9. 破庙风:贾谊祠庙年久失修,唯余破败庙宇,风吹残梁,喻贤者身后冷落。
10. 松醪:古代一种用松脂或松花酿制的酒,味醇厚,常用于祭神或自饮,此处借指可寄托情怀的美酒。
以上为【潭州】的注释。
评析
《潭州》的作者是李商隐,被选入《全唐诗》的第539卷第19首。这首诗是一首讽喻诗,作于大中二年五月由桂林北返途中。
李商隐此诗作于晚年任潭州(今长沙)幕僚期间,抒写羁旅孤寂、怀古伤今之感。全诗以“暮楼空”起笔,奠定苍凉基调,继而融汇湘妃、楚歌、陶侃、贾谊等历史典故,将个人漂泊之痛与历史兴亡之叹交织一体。情感沉郁,意境幽远,语言精工而含蓄,典型体现李商隐晚期七律深婉绵密、托意遥深的艺术风格。末联由景及情,直抒孤独无依之悲,尤见动人。
以上为【潭州】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李商隐晚年羁旅潭州时所作,是一首典型的咏怀兼怀古之作。首联“潭州官舍暮楼空,今古无端入望中”,以“空”字点出环境之寂寥,而“今古无端”四字则将时间维度拉开,使眼前景物承载起千年沧桑,开启全诗沉郁基调。颔联用“湘泪”“楚歌”两个楚地典故,既切合地理,又寓哀怨之情——湘妃之泪为情而洒,楚歌之怨为国而发,皆与诗人身世飘零、志不得伸相呼应。“滋竹色”“怨兰丛”对仗工巧,色彩与情感交融,极具画面感与感染力。颈联转入历史人物:陶侃曾建功立业,贾谊曾贬谪忧国,然如今战舰成空、庙宇破败,英雄亦难逃湮灭,进一步深化了盛衰无常之叹。尾联收束于自身,“目断故园人不至”,从历史回到现实,乡关渺茫,知交零落,“松醪一醉”本可暂忘忧愁,却“与谁同”三字陡转,孤寂之感喷薄而出。全诗结构严谨,由景生情,由今溯古,再归于己,层层递进,情感愈转愈深,是李商隐七律中融情入史、托兴深远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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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李义山诗集笺注》(清·朱鹤龄):“‘湘泪’‘楚歌’,以楚地故事写羁愁,语意双关,怨而不怒。”
2. 《玉谿生诗说》(清·纪昀):“通体浑成,无一懈笔。‘空滩雨’‘破庙风’,写得荒凉满眼,而忠臣烈士之迹,竟同草木俱尽,感慨何深!”
3.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借古人以写己忧,陶、贾皆贬谪流寓之臣,与义山境遇相似,故触目兴怀。”
4. 《李商隐诗歌集解》(今·刘学锴、余恕诚):“此诗将潭州地理、历史、个人身世融为一体,通过一系列具有楚文化特征的意象群,构成一幅苍茫幽怨的秋日暮楼图景,表达了诗人迟暮无依、故园难返的深悲巨痛。”
以上为【潭州】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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