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贫困的折磨如五鬼作祟,令人难以支撑,只能忍饥挨饿、艰难度日。宾客散去后,门前冷落,无人问津;衣物破烂不堪,唯有两鬓白发依旧。孩子懂事,甘愿吃粗劣的野菜藜藿;婢女因无柴烧饭,无奈地望着破旧的扊扅门。我箕踞而坐,放声高歌,你能理解这种心境吗?痴迷于读书的人,终究比沉迷于金钱的人更高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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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五穷:即“五鬼”,韩愈《送穷文》中所言“智穷、学穷、命穷、文穷、交穷”,比喻人生诸般困厄。此处借指贫困缠身,难以摆脱。
2. 不容支:无法支撑,形容处境艰难。
3. 蝉腹龟肠:比喻极度饥饿。蝉腹空 hollow,龟肠细短,皆喻食物匮乏。
4. 旋过时:勉强度过时光。旋,姑且、暂且。
5. 门外辙:指访客留下的车辙,代指宾客往来。化用杜甫“户外少人迹”之意,形容门庭冷落。
6. 衣穿:衣服破烂。
7. 鬓边丝:两鬓白发如丝,喻年老与愁苦。
8. 儿能解事:孩子懂事,体谅家境。
9. 藜藿:野生植物,泛指粗劣食物。
10. 扊扅(yǎn yí):古代门闩,亦指破旧的门,常代指贫寒之家。此句写婢女望门兴叹,因无薪炊饭。
11. 箕踞:伸开两腿而坐,形似簸箕,古人视为不拘礼节的坐姿,表现洒脱或愤世之态。
12. 浩歌:放声高歌,抒发胸中意气。
13. 书痴:痴迷读书之人。
14. 钱痴:痴迷金钱之人。对比突出诗人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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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苦贫戏作》是南宋诗人陆游在生活困顿时期所作的一首自嘲诗。全诗以“苦贫”为题,却无一味哀叹,反而在困苦中透出倔强与自适。诗人虽身陷饥寒,衣食难继,但精神上不坠其志,以“书痴终觉胜钱痴”作结,彰显了士人安贫乐道、坚守文化人格的精神境界。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通过家庭日常细节展现生活窘境,又以豪放之态自我宽解,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刚毅与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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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戏作”为名,实则寓庄于谐,深刻反映陆游晚年生活的清贫与精神的高洁。首联直陈困境,“五穷作祟”借用韩愈典故,将贫困拟人化,生动形象;“蝉腹龟肠”夸张而贴切,凸显饥寒交迫之状。颔联转写人际冷暖与岁月蹉跎,门外无辙,象征世情淡薄;鬓边有丝,暗含人生失意。颈联切入家庭生活,儿女婢仆皆受困苦,然“儿能解事”“婢苦无薪”二句,既见生活艰辛,又显家人相守之温情。尾联陡然振起,以“箕踞浩歌”的狂放姿态打破沉闷,最终点明主旨——宁为“书痴”,不作“钱痴”,在物质匮乏中坚守精神尊严。全诗结构紧凑,由外而内,由困顿至超脱,展现了陆游“贫贱不能移”的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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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多忧国念乱之作,亦不乏闲适自遣之篇。此诗写贫而不怨,傲骨凛然。”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诗,言贫者多,然皆从实事出,不作呻吟态。如此诗‘儿能解事甘藜藿’,语极酸楚,而以旷达出之,尤见性情。”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曰:“陆游善以俚语入诗,此篇‘婢苦无薪睨扊扅’,细节真切,具生活实感;末句‘书痴终觉胜钱痴’,立意警拔,足见其操守。”
4. 《历代诗话》引《养新录》云:“‘五穷’之叹,自退之始,放翁袭用而翻出新意,非徒摹形,实得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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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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