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醉态昏沉,时而呆坐,时而精神振奋,
人世间的事,唯有死亡未曾经历。
无奈中偏爱闲来戏水之乐,
却也因体魄强健,不辞远道去寻访僧人。
在野外河岸招呼小船,斜斜地横渡江面,
为问路径,攀登山间云雾缭绕、曲折盘旋的山道。
可笑我的儿子太过操心忙碌,
夜深人静还点着灯苦读,不肯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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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秋晚:指深秋时节,亦暗喻人生之晚年。
2. 颓然:形容衰老或醉酒后精神不振的样子。
3. 兀兀:昏沉貌,形容无所用心或神情恍惚。
4. 腾腾:精神焕发、活跃的样子,与“兀兀”形成对照。
5. 无奈喜欢闲弄水:意谓虽年老仍忍不住喜爱在水边嬉戏游玩。
6. 不胜顽健:指身体依然强健得难以抑制,不得不远行。“不胜”意为“禁不住”。
7. 唤船野岸横斜渡:在荒野岸边叫来小船,不走正路,斜斜渡江,表现随意自在。
8. 问路云山曲折登:攀登被云雾笼罩、山路迂回的高山,需不断问路,写出行程之艰。
9. 多事:此处为贬义褒用,指过分操劳、执着于世俗事务。
10. 夜分未灭读书灯:深夜仍未熄灭读书的灯火,形容勤学不辍,但也暗含对功名追求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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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秋晚书怀二首》是陆游晚年所作,此为其一。诗中流露出诗人对人生暮年的深刻感悟与超然态度。他以“颓然兀兀复腾腾”开篇,生动刻画出老迈而精神尚存的状态,既显衰颓,又不失生机。全诗通过日常行为——弄水、寻僧、渡船、登山——展现其闲适自在的生活情趣,同时以“万事惟除死未曾”一句,道尽人生百态终难逃一死的清醒认知。结尾以“笑吾儿多事”反衬自身淡泊功名、顺应自然的人生态度,形成鲜明对比。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既有哲思,又富生活气息,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积极入世向恬淡出世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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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自我状态与性情,后四句写具体行动与家庭对比,层层递进。首联“颓然兀兀复腾腾”极具画面感,将老年生活的矛盾状态精准呈现——形体衰败而心志未泯。“万事惟除死未曾”一句语调冷峻,直面生命终极命题,展现出陆游一贯的清醒与坦然。颔联以“弄水”“寻僧”两个细节,体现其亲近自然、向往禅意的生活取向,透露出退隐后的精神寄托。颈联写实性强,“横斜渡”“曲折登”不仅描摹出行之随意与山路之险阻,更象征人生道路的复杂与选择的自由。尾联笔锋一转,借儿子夜读之事反衬自己超脱功利的心态,“却笑”二字意味深长,既有慈父的宽容,也有智者的自得。全诗融哲理于日常,寓深情于淡语,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和深远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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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晚岁诗益工,冲淡中有劲气,如此类是也。”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语似散缓,而意极精到。‘颓然’二句,写老境如画。”
3. 《剑南诗稿校注》按:“此诗作于庆元年间居山阴时,年逾七十,心境恬适,厌喧趋静。”
4. 《历代诗话》评陆游晚年诗:“不复雕饰,天然成韵,往往于琐事中见胸襟。”
5. 《唐宋诗醇》评曰:“放翁七律,晚岁最老成。此篇语浅意深,看似不经意,实则字字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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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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