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晚年常常担忧牙齿松动,一旦脱落便令人厌恶,苦苦挽留终究无用,它也不听劝告执意离去。主人贫穷又何必怨恨客人告辞,树木年老了,叶子自然会凋零。牙齿脱落虽不妨碍我面对肉食大快朵颐,却妨碍我叩齿诵读修仙的经文。从今以后只要有酒就应勤加购买,不要再学屈原那样坚持独醒、清高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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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一齿动摇:指一颗牙齿松动,将要脱落,是诗人年老体衰的象征。
2. 晚境:晚年的生活境况。
3. 豁可憎:豁,指缺牙;可憎,令人厌恶。牙齿脱落令人外观受损,故称“可憎”。
4. 苦留终不受丁宁:丁宁,同“叮咛”,反复嘱咐。意谓尽管再三挽留,牙齿仍自行脱落,无法挽回。
5. 主贫何恨客辞去:以牙齿比作客人,主人(自己)虽贫,也不应怨恨客人离去。比喻自然规律不可抗拒。
6. 木老元知叶自零:树木年老,叶子自然飘落。元,本来;零,凋落。喻生命衰老,生理变化属自然之理。
7. 未害朵颐临肉俎:朵颐,鼓动腮颊,形容大嚼美食;俎,古代切肉的砧板。意谓缺牙不妨碍吃肉。
8. 但妨叩齿读仙经:叩齿,道教养生法,早晚叩击牙齿以固齿健身,亦为诵经前的仪式。牙齿脱落则不便行此法。
9. 从今有酒须勤买:化用陶渊明“有酒且当饮”之意,主张及时行乐。
10. 莫学骚人要独醒:骚人,指屈原,因其作《离骚》;独醒,典出《楚辞·渔父》:“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陆游劝人不必执着清醒自苦,不如饮酒自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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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以“一齿动摇”为切入点,借物抒怀,由日常琐事引出对生命衰老、世事无常的深刻感悟。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表面写牙齿脱落之小事,实则寄托人生迟暮、盛衰有定的哲理思考。诗人以豁达态度面对身体衰老,既不悲泣,亦不强求,反而在无奈中透出洒脱,在寻常中见超然。末联劝人及时饮酒行乐,反对一味“独醒”,暗含对现实政治失望后转向内心自适的精神取向,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激昂转向淡泊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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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材看似微小——牙齿脱落,却寓重大人生哲思于日常细节之中,体现宋诗“以俗为雅”的典型特征。首联直写牙齿松动、无法挽留之状,语带诙谐又含无奈。“苦留”二字拟人化地写出人对青春与健康的眷恋,而“不受丁宁”则凸显自然规律的不可违逆。颔联以“客辞去”“叶自零”作比,将个体生命置于宇宙运行的大背景下,显出诗人对生死荣枯的坦然接受。颈联转写生活影响,虽缺牙而不废饮食之乐,唯憾修行不便,透露出诗人晚年对道家养生之术的兴趣。尾联陡然宕开,由齿落之小事引出人生处世之大义,主张饮酒自适、不效屈原之“独醒”,实为对一生忧国忧民却壮志难酬的反思与调适。全诗结构紧凑,由小及大,由实入虚,情感层层递进,最终归于旷达,展现了陆游晚年复杂而深沉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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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此等诗看似戏笔,实含至理。以齿落喻年衰,以客去喻形逝,自然浑成,非老于世故者不能道。”
2. 钱钟书《谈艺录》云:“放翁七律,晚岁尤工。如‘主贫何恨客辞去,木老元知叶自零’,以常语说常理,而意味悠长,盖阅历既深,故能于琐屑中见天地。”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此诗以幽默笔调写衰老之痛,实乃以笑代哭。末句‘莫学骚人要独醒’,正是其政治理想破灭后心态转变的标志。”
4.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语:“陆放翁诗,至老不衰,即如‘一齿动摇’之作,亦能翻出新意。以物理喻人情,以小见大,真大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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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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