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书称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色黄白作饼,甚甘肥,是也。酪面上,其色如油者为醍醐。
气味
甘,平,无毒。
主治
风邪痹气,通润骨髓,可为摩药,功优于酥。添精补髓,益中填骨。久服延年,百炼弥佳。主惊悸,心热头疼,明目,传脑顶心。治月蚀疮,润养疮闸最宜。
附方
翻译
《本草纲目·兽部·醍醐》
李时珍(明)
释名:佛经中说,乳汁制成酪,酪再炼成酥,酥进一步精炼则成醍醐。其色黄白,可制成饼状,味极甘美肥润,即为此物。亦指乳酪表面浮聚、状如油液、澄澈清亮者,是为醍醐。
气味:味甘,性平,无毒。
主治:祛除风邪、通利痹阻之气;通润骨髓,宜作外用摩药,功效优于普通酥油;能添补精髓、滋养骨髓,充实中焦、充盈骨骼;长期服用可延年益寿,经久炼制者效用更佳;主治惊悸不安、心内烦热、头痛、目昏,能明目,并引药力上达脑顶心;治疗月蚀疮(一种环形溃烂的皮肤疮疡),尤宜润养疮口,促其愈合。
附方:治中风后烦热、皮肤瘙痒——取醍醐四两,每次服半匙,以温酒一中盏(约200毫升)调和服下,每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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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醍醐:梵语“mandala”或“sāra”意译,原指乳品精炼之极致产物,佛教喻佛法最精妙义理;中药学中特指酥油经反复加热、撇取上层澄明脂液所得之纯质膏油。
2 酪:以牛羊乳经发酵、凝固、压榨去乳清后制成的半固态乳制品,即今之“奶酪”。
3 酥:酪经熬炼、去水、滤渣后所得之固态或半固态脂肪,色微黄,质柔腻,较醍醐粗粝。
4 摩药:古代外治法之一,将药物调和成膏,涂擦患处并加以按摩,以助药力透达筋骨。
5 益中:指补益中焦脾胃之气,因“中”为气血生化之源,髓之化生亦赖中气运化。
6 填骨:谓充盈骨腔、滋养骨质,与“肾主骨”“髓生骨”理论相应,非实指物理填充。
7 百炼弥佳:指醍醐需经多次加热、静置、撇取精液之工艺,炼制愈精,纯度愈高,药力愈醇厚。
8 传脑顶心:“传”通“转”,谓药性升浮上行,直达巅顶泥丸宫(脑),体现其轻清走高之性。
9 月蚀疮:古病名,指边缘隆起、中央凹陷、形如新月缺损之慢性溃疡,多见于耳后、颈项、腋下等皱褶处,类似现代医学之“瘰疬性皮肤结核”或“深部真菌感染”。
10 疮闸:古医籍中对疮口创面的别称,“闸”喻其如门户开阖,强调润养以护其生机、防其干裂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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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出自《本草纲目·兽部》,属“动物类油脂性药”专论。李时珍未将醍醐归入“乳”或“酥”,而单立“醍醐”条,凸显其作为乳制品最高精炼形态的药用特殊性。其释名援引佛典,体现明代医药学对佛教医学知识的吸纳与转化;气味“甘平无毒”符合滋补类膏脂药的基本属性;主治突出“通润骨髓”“添精补髓”“上达脑顶”等功效,反映中医“精—髓—脑”同源理论及“诸髓皆会于脑”的生理观;附方以醍醐配温酒,取其甘润走散之性,兼顾开郁与滋养,体现“补而不滞、润而能通”的用药智慧。全条文字简净,逻辑严密,由源流、性状、性味、功效至验方,结构完整,典型体现《本草纲目》“考据精审、理法兼备”的撰述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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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虽非诗体,然具高度文学性与哲理性。语言凝练如铭文,四六相间(如“色黄白作饼,甚甘肥”“添精补髓,益中填骨”),节奏铿锵;释名部分借佛典立意,赋予药物以宗教哲思厚度;“通润骨髓”“传脑顶心”等表述,以动词“通”“润”“传”“填”勾连人体隐微之机理,使抽象药效具象可感;“百炼弥佳”四字,既写工艺之精严,亦暗喻修道养生之渐进工夫,实现医药实践与生命哲学的双重升华。尤为可贵者,在于将外来概念(醍醐)彻底本土化——剥离其纯宗教隐喻,转而锚定于中医藏象、经络、精气理论体系之中,堪称知识跨文化转化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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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证类本草》卷九引《食疗本草》:“醍醐,主风邪痹气,通润骨髓,可为摩药。”李时珍承此说而益加详实。
2 《雷公炮炙论》:“凡修醍醐,须取秋牛酥,盛铜器中,缓火煎三日夜,候其上浮澄液,色如黄金,冷之成膏,方为真醍醐。”可见其制法之严。
3 《千金要方·食治》:“酥、酪、醍醐,皆乳之精华,醍醐为上。”孙思邈已确立醍醐在乳制品中的至高地位。
4 《本草衍义》卷十六:“醍醐,乃酥之精液,性极滑利,故能通百脉、润枯槁。”强调其“滑利通达”之性。
5 《饮膳正要》卷上:“醍醐,味甘,性冷,无毒……主风邪痹气,通润骨髓。”忽思慧所记性味与李时珍稍异(“性冷”),反映元代北方食疗经验之差异。
6 《普济方》卷二九七引《圣惠方》:“治月蚀疮,以醍醐涂之,日三。”印证李氏所载外治法之临床传承。
7 《景岳全书·本草正》:“醍醐润燥养营,通利关窍,较酥尤胜。”张介宾肯定其优效性,但未展开机理。
8 《本草崇原》:“醍醐者,乳之至精也。精生于水,故能滋肾水而益脑髓。”姚绍虞从水精相生角度阐释其补髓原理。
9 《本草纲目拾遗》卷七:“今市肆所售醍醐,多以牛油杂蜜伪制,真者绝少。”赵学敏揭示明代后期真醍醐已罕见,反衬李时珍所录之珍贵。
10 《中国药学大辞典》(1935年,陈存仁主编):“醍醐为古代高级滋补药,今已罕用,其效或为高度不饱和脂肪酸及脂溶性维生素综合作用。”现代药理视角之客观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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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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