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乌云低垂,仿佛要落到地上,冰雹般的雪粒纷飞如细石。我从西湖边归来,披散着头发,醉中吹起笛子。年轻时胸怀建功立业的壮志,眼中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那凄凉惨淡的古战场,许多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哪里料到事与愿违,直到白发苍苍仍寂寞无成。武侯诸葛亮临终前的表章令人悲怆,陈琳的檄文也已零落散失。何时才能报效君主?唯有空怀愤激,誓死难酬。天高遥远,白日隐没,满腔悲愤之泪竟无处可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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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作雪未成:指天空阴沉欲雪而未下,形容气候阴寒压抑,亦象征理想未遂。
2. 飞霰如细砾:霰,雪珠;细砾,细小的碎石。形容雪珠密集纷飞,如碎石般打落。
3. 湖中归:指从西湖归来。陆游晚年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常游西湖。
4. 散发:披散头发,古人通常束发,散发表示放浪形骸、不拘礼法,此处体现醉态与疏狂。
5. 少年志功名:陆游青年时期立志抗金复国,曾投身军旅,亲历战场。
6. 目视无坚敌:自信心极强,视一切敌人都不足为惧。
7. 惨淡古战场,往往身所历:指陆游曾在南郑等地参与军事筹划,虽未亲上战场,但对战事极为熟悉,心理上如同亲历。
8. 宁知事大缪:怎料到事情完全背离初衷。缪,错误、乖违。
9. 武侯表:指诸葛亮《出师表》,表达忠贞报国之情,陆游常以此自比。
10. 陈琳檄:陈琳为建安七子之一,曾作讨伐曹操的檄文,文采飞扬,气势磅礴,后归曹仍受重用。此处借指自己的诗文抱负与政治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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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抒写其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深沉悲慨。诗人以“作雪未成”开篇,既点明天气阴寒,又暗喻理想未能实现。全诗情感跌宕,由醉归吹笛的洒脱,转入对少年志向的追忆,再至现实中年老无成的凄凉,层层递进。诗中援引诸葛亮、陈琳等历史人物,反衬自身抱负难展的苦闷。结尾“天高白日远,有泪无处滴”极写孤独与压抑,将忠愤之情推向高潮。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是陆游晚年爱国诗中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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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黑云垂地”“飞霰如砾”的阴冷景象营造压抑氛围,为全诗定下基调。次写“散发醉吹笛”,看似闲逸,实则透露出英雄失路的狂放与无奈。第三句转入回忆,“少年志功名”与“白首犹寂寂”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岁月蹉跎之痛。诗人借用“武侯表”“陈琳檄”两个典故,既展示自己才志不凡,又哀叹其不得施展。结尾“天高白日远,有泪无处滴”化用杜甫“忧端齐终南,澒洞不可掇”之意,将忠愤之情推向极致——非无泪,而是天地无情,无所寄托。全诗语言简劲,意象雄浑,感情真挚沉郁,充分体现了陆游“言志为主、悲壮为宗”的诗歌风格,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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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老来失志之悲,气象沉郁,‘天高白日远’一句,深得杜诗神理。”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陆放翁诗,晚岁愈见苍凉。此作自湖中归,触景生哀,少年豪气与老境寂寥对照,令人扼腕。”
3.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惨淡古战场,往往身所历’,非虚语也。放翁在蜀时,实有经略中原之志,观其《书愤》诸作可见。”
4. 《唐宋诗醇》评陆游:“其诗慷慨激烈,多楚声,《出师》《陈琳》之比,盖自伤其志大而才未展也。”
5.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晚年诗益工,悲壮激烈,读之令人泣下。此类皆忠愤所寄,非徒作无病之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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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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