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以诗酒放浪、清狂不羁地度过了二十年,如今又带着病体,再次凝望西川的山川景色。
我的心仍如年老的千里马,志在驰骋千里;而我的身体却像春蚕,已经历两次蜕眠,日渐衰弱。
暮雪中,我在乌奴山停下醉帽欲行;秋风起时,我将在白帝城放下归船,顺流东下。
人生漂泊零落,本是天命所定,却错被人们称作“地仙”,徒增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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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三泉:古县名,唐代置,属利州(今陕西宁强一带),位于入蜀要道。
2. 益昌:唐宋时县名,即今四川广元市昭化区,地处嘉陵江畔,为川北重镇。
3. 明年下三峡:指计划次年顺长江出川,经瞿塘峡、巫峡、西陵峡东归。
4. 诗酒清狂二十年:概括陆游早年游历、任幕府期间纵情诗酒、豪放不羁的生活。
5. 摩病眼看西川:“摩”意为抚视、凝望,表达带病观景的沉重心情;“西川”泛指四川西部地区,此处代指蜀地。
6. 心如老骥常千里:化用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喻自己虽老而壮心不已。
7. 身似春蚕已再眠:春蚕蜕皮称“眠”,“再眠”指经历多次生长阶段,比喻年事已高、精力衰退。
8. 乌奴:即乌奴山,在今四川广元境内,临近嘉陵江,相传为古代少数民族乌奴国所在地。
9. 白帝:即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东,为长江三峡入口处,为归舟出发之地。
10. 地仙:道教中指居于人间而得长生者,此处为他人对诗人隐逸生活的误称,诗人自嘲实为飘零之人,非真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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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回顾平生、感怀身世之作。诗人将自己一生的豪情与现实的困顿并置,在豪迈与悲凉之间展现深沉的人生感慨。前四句自述志向未泯而身体衰老,后四句写行旅之景与命运之叹,结语自嘲“地仙”之称,实则暗含对仕途失意、抱负难伸的无奈。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意境开阔,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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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诗酒清狂”开篇,回顾青年时代的豪情,继而以“病眼”转折,突显现实之苍凉,形成强烈对比。颔联运用精妙比喻,“老骥”与“春蚕”对举,既表现精神上的不屈,又揭示生理上的衰颓,极具张力。颈联转写旅途实景,“暮雪”“秋风”渲染萧瑟氛围,“停醉帽”“放归船”则透露出诗人欲归难归、徘徊不定的心境。尾联升华主题,将个人命运归于“天命”,却又以“错呼地仙”作结,语带反讽,耐人寻味。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典型体现陆游晚年诗风由雄放转向沉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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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慷慨激昂者有之,凄婉缠绵者亦有之,晚岁尤多感旧之章,此篇即其一例。”
2.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放翁一生忠愤,寄于诗者十之七八。其言‘心如老骥’‘身似春蚕’,最能道尽英雄迟暮之痛。”
3. 《瓯北诗话》卷六:“‘身似春蚕已再眠’,以物喻身,新奇贴切,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4. 《唐宋诗醇》评曰:“结语自嘲,愈见其悲。谓己飘零由命,非关人事,实则怨而不怒,得风人之旨。”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评此诗:“通过今昔对照与身心反差,深刻表现了理想未酬而年华老去的悲哀,具有普遍的人生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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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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