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明亮的太阳西沉归入远山,皎洁的月光升上高远的天空。
古往今来的时间何处是尽头?千年的岁月如风飘逝无踪。
大海的泥沙化作坚硬的岩石,鱼吐的泡沫吹拂着秦代的石桥。
空阔的光影远远地流浪而去,铜铸的柱子也随着年岁逐渐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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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白景:指太阳。古代称日为“白景”,与“玄景”(月)相对。
2. 碧华:指月亮。碧,青绿色;华,光华,此处指月光。
3. 迢迢:遥远的样子,形容月升高空之貌。
4. 今古何处尽:自古至今,时间的尽头在哪里?表达对时间无限性的追问。
5. 千岁随风飘:千年的岁月如同被风吹散一般迅速消逝。
6. 海沙变成石:海水中的泥沙经年累月沉积成岩石,喻地质变迁之久远。
7. 鱼沫吹秦桥:鱼口吐泡沫,轻拂秦代遗留的桥梁,极言物是人非、岁月无情。秦桥或指秦代所建之桥,象征历史遗迹。
8. 空光:指日月之光,亦可理解为空旷中的光影流转。
9. 远流浪:向远方流逝、漂荡,形容光阴不可挽留。
10. 铜柱从年消:铜制的柱子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腐蚀消亡,喻再坚固的人工造物也难敌时间侵蚀。
以上为【古悠悠行】的注释。
评析
《古悠悠行》是唐代诗人李贺创作的一首哲理诗,通过描绘自然景象与历史变迁的对比,表达了对时间流逝、世事无常的深刻感慨。全诗以宏大的时空视野切入,从日月运行写到海变桑田,再至文物湮灭,层层递进地揭示出“永恒”背后的虚无感。李贺善用奇诡意象与冷峻笔调,在此诗中亦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直接抒情,而是借景言理,使诗意深邃而富有张力,展现出其独特的“鬼才”风格。此诗虽短,却蕴含宇宙意识与历史悲感,堪称晚唐哲思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古悠悠行】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以“古悠悠”为题,即指向悠长无尽的古代时光,开篇便以“白景归西山,碧华上迢迢”勾勒出一幅日落月升的自然图景,动静结合,意境苍茫。太阳西下,月亮升起,既是日常景象,又是时间流转的象征。紧接着,“今古何处尽,千岁随风飘”陡然将视野拉入浩瀚的历史长河,发出了对时间本质的哲学追问——古今绵延,究竟有无终点?而千年的岁月竟如风中飘絮,转瞬即逝,令人惊心。
后四句转入具体的历史与自然变迁描写:“海沙变成石”是地质演化的写照,暗示时间之巨力;“鱼沫吹秦桥”则极具李贺式的奇想——微小的鱼沫竟可触及古老的秦桥,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人类文明在时间面前的脆弱。末两句“空光远流浪,铜柱从年消”进一步升华主题:连象征权力与永恒的铜柱都会在岁月中销蚀,何况其他?“空光”既指天宇间的光影,也暗含虚空之意,赋予全诗一层佛道式的虚无色彩。
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象奇崛,结构紧凑,由景入理,层层推进,充分体现了李贺诗歌“幽愤哀艳、思深意远”的特点。它不是简单的怀古,而是对存在本身的一种沉思,具有超越时代的哲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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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昌谷集注》:《易》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又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则宪宗之妄求长生,由不明始终昼夜之理也。日月递更,流风不异,古今岂有尽期耶?陵谷之变,是即消长之常。莫高如秦桥,而鱼沫可吹;莫坚如铜柱,而流浪可消。足知世间未有久而不化之事。谁谓长生真可致乎?
《李长吉歌诗汇解》:昼夜循环,无有穷尽。以千岁之久,而达人观之,一如风飘之疾速。海沙之细,经历多年长大成石;秦王造桥之处,又见群鱼吹沫其间。桑田沧海,洵有之矣。汉武所立铜柱,原以为长生之计。今年远代更,铜柱亦销灭不存。夫以武帝之雄才大略,欲求长生于世间尚不可得,况他人乎?此诗盖以讽也。
1. 《全唐诗》录此诗于李贺卷中,未附评语,然列于其乐府杂歌之间,可见视为拟古之作。
2. 清·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此篇托兴高远,言古今代谢,物换星移,虽金石之坚,终归磨灭,寓慨甚深。”
3. 清·姚文燮《昌谷集注》:“‘海沙成石’,言久也;‘鱼沫吹桥’,言细也。大者久者尚且变迁,况渺小短暂乎?‘铜柱消’结出兴亡之感。”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李贺此诗,以‘千岁随风飘’为主旨,前后皆衬笔。日月运行,海陆迁变,皆足证光阴之不可驻。”
5. 当代学者周振甫《李贺诗选注》:“此诗通过自然现象与历史遗迹的对照,表现时间的无情和万物的无常,带有浓厚的哲理性。”
以上为【古悠悠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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