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曾经在佛门中学习静坐参禅,如今对世间万事都已忘却,如同捕鱼后抛弃渔具一般超然。
眼前的名利如同春天的梦境般虚幻,醉酒时流露的情致与风韵,竟能与少年相匹敌。
原野上花草繁盛,宛如铺展的锦绣红毯;空中飘荡的游丝纷乱飞舞,映衬着如碧罗般的晴空。
我深知洛阳城中的那两位闲逸才子——白居易和杨八庶子,若不是沉迷于作诗成魔,便是沉醉于美酒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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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春日书怀:在春天抒写情怀。书怀,抒发胸中感想。
2. 东洛:指东都洛阳。唐代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或东都。
3. 白二十二:指白居易,因其在家族同辈中排行第二十二,故称。
4. 杨八二庶子:应为“杨八、二庶子”之误读或传写讹误,实指杨虞卿(字师皋),排行第八,曾任左庶子,故称“杨八庶子”。“二庶子”或为衍文,或指另一位官为庶子者,但多认为主指杨虞卿。
5. 空门:佛教谓空寂无相之法门,泛指佛门。
6. 坐禅:佛教修行方法之一,静坐凝神,观心止念。
7. 忘筌:语出《庄子·外物》:“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比喻达到目的后忘记工具,引申为领悟真谛后不拘形式。
8. 春梦:比喻人生富贵荣华如梦般短暂虚幻。
9. 游丝:春天昆虫吐出的细丝,随风飘荡。
10. 诗魔:指对诗歌创作极度痴迷,如受魔障驱使。白居易有诗自称“余亦诗魔”,此处借用。酒颠:饮酒成狂,行为放达如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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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禹锡寄赠东都洛阳友人白居易(白二十二)、杨虞卿(杨八)所作,抒写自身心境之超脱与对友人生活情趣的理解与共鸣。诗人以“曾向空门学坐禅”起笔,表明自己经历过精神上的修炼与顿悟,已达到“忘筌”的境界,即超越手段、直契本体的哲思高度。继而以“名利同春梦”形容世事虚幻,体现其豁达的人生态度。中间两联写景抒情,色彩明丽,意象生动,将自然之美与内心洒脱融为一体。尾联转而遥想洛中友人,揣测他们或耽于诗、或溺于酒的生活状态,既含调侃之意,又见深厚情谊。全诗语言清畅,意境开阔,融哲理、景物、情感于一体,展现了刘禹锡晚年特有的通达与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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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由内而外层层展开。首联写自我精神历程,从修禅到“忘筌”,表现诗人历经人生起伏后的彻悟与超然。颔联承接上文,将“忘筌”之后的处世态度具体化为对名利的淡泊与对生活情趣的重拾,“醉里风情敌少年”一句尤为精彩,既显豪情未减,又带几分自嘲与自信。
颈联转入写景,以浓丽之笔描绘春日盛景:“野草芳菲红锦地”写地面花团锦簇,如铺锦绣;“游丝撩乱碧罗天”写空中轻丝飘舞,映衬蓝天如碧罗。两句对仗工整,色彩鲜明,动静结合,不仅展现春光之美,更暗喻诗人内心世界的丰富与自由。
尾联宕开一笔,由己及人,遥想洛阳故友。所谓“不作诗魔即酒颠”,表面是调侃友人生活放达,实则透露出彼此精神相通、志趣相投的知己之情。此句亦反照自身,暗示诗人虽言“万事尽忘”,实则仍未脱离文士的审美执着与情感热忱。
全诗融合佛道思想与文人雅趣,语言流畅而不失厚重,情感真挚而富有张力,是刘禹锡晚年寄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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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刘禹锡集笺证》(瞿蜕园笺注):“此诗作于大和年间,时刘禹锡任苏州刺史,与白居易、杨虞卿等常有唱和。‘忘筌’用《庄子》语,见其参悟之深。‘诗魔’‘酒颠’皆当时习语,白居易屡自称‘诗魔’,可见文士风尚。”
2. 《唐诗选》(高棅编)评:“中四语秾丽而有骨,非晚唐纤巧比。结语调侃中见深情,足见交厚。”
3.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前半说得超脱,后半仍不脱文人习气,然正是其真处。‘红锦地’‘碧罗天’虽稍近俗,然气势自胜。”
4. 《刘禹锡诗集校注》(卞孝萱撰):“杨八即杨虞卿,与白居易友善,时居洛阳,好交游,嗜诗酒。此诗寄之,盖有共鸣焉。‘醉里风情敌少年’可视为刘禹锡晚年精神风貌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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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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