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相公喜归乡国自巩县夜泛洛水见寄
翻译文
巩县的树影在烟霭与月光中浮现，清澈的光辉映照着碧绿的洛水。
我心中毫无因官位升降而产生的愠怒之色，依旧如昔日泛舟五湖那般悠然自得。
大鹏虽暂时栖息，但风起时仍会高飞；凤凰归来之时，正是山林秋意正浓之际。
虽然如今已攀折了小山的桂枝（喻归隐或得志），但此地终究不是长久停留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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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酬：酬答，回应他人诗作。
2. 李相公：指李德裕，唐代名相，曾两度拜相，与刘禹锡有诗文往来。
3. 巩县：今河南巩义市，位于洛水流域。
4. 洛水：黄河支流，流经洛阳、巩县等地，为中原重要水道。
5. 巩树：指巩县岸边的树木。
6. 三已色：语出《论语·公冶长》：“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指官职屡次升降而不动声色，此处反用其意，言自己并无因贬谪而生怨愤。
7. 五湖州：化用春秋范蠡功成身退后泛舟五湖的典故，象征隐逸自由的生活。
8. 鹏息风还起：借用《庄子·逍遥游》中大鹏待风而起的意象，喻指虽暂处低谷，但志向未泯，时机一到仍将奋起。
9. 凤归林正秋：凤凰象征贤人，秋为肃杀收敛之季，此处既点明时节，又暗喻贤人归隐适逢其时。
10. 小山桂：典出淮南小山《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后以“小山桂”代指隐居之地或归隐之志，亦可指短暂获得的清誉或闲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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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禹锡答李德裕（李相公）归乡所寄之作，借夜泛洛水之景，抒写对友人归隐的祝贺与自身心境的表达。全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既表现了对李德裕归乡的欣慰，也暗含自己虽处贬谪却心志不改的坚韧。语言清雅含蓄，意境开阔深远，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沉郁顿挫而又不失旷达的风格。诗中“鹏息风还起，凤归林正秋”尤为警策，以大鹏与凤凰自喻或喻人，传达出仕隐之间的张力与人生进退的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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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前四句写景叙事，后四句抒怀用典，层层递进。首联“巩树烟月上，清光含碧流”以清丽笔触勾勒出洛水夜景，月华如练，水流澄澈，营造出静谧而略带孤高的氛围，为全诗定下基调。颔联“且无三已色，犹泛五湖州”巧妙运用典故，既赞李德裕宠辱不惊的宰相气度，又自述心迹——虽屡遭贬谪，却不改超然之志，堪与范蠡泛舟比肩。
颈联“鹏息风还起，凤归林正秋”是全诗精华所在。大鹏虽暂息，然风动即举；凤凰归林，正值秋高气爽，万物成熟。两句双关，既可理解为对李德裕虽退犹尊、声望不减的赞美，也可视为诗人自勉：自己虽处闲地，但壮心未已，待时而动。尾联“虽攀小山桂，此地不淹留”则稍作转折，言即便已得归隐之乐，也不应久恋安逸，暗示人生当有所作为，不可终老山林。
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典故自然贴切，情感含蓄而深沉，充分展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外枯中膏，似淡实美”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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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54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酬李太尉寄示新篇。”
2. 《刘禹锡集笺证》（瞿蜕园笺注）评此诗：“托兴高远，语带双关。‘鹏息’‘凤归’二语，既祝其归，亦寓己志，非徒应酬之作。”
3. 《唐诗品汇》未录此诗，然明代以后选本多有关注。
4. 清代学者何焯《义门读书记》评刘禹锡诗云：“禹锡善用比兴，每于应酬中见风骨，此诗‘鹏息风还起’尤为劲健。”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称：“‘清光含碧流’五字，写出洛川夜景之神。后半寓意深远，非泛然赠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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