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内心如同静止的水面,明镜般清澈,能照见世间万物的真实情状。
雕鹗展翅高飞,依然显得英姿飒爽;骏马虽被束缚,咬紧缰绳也毫不惊慌。
时运未至时,不觉得权势会带来灾祸;显贵之后,才明白退隐才是真正的荣耀。
只担心尘世因缘纠缠重重,仍需三次出仕,以不负苍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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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仆射:唐代尚书省长官之一,分左、右仆射,牛僧孺曾任此职,故称“牛相公”。
2. 牛相公:指牛僧孺,唐代中后期重臣,与李宗闵等形成“牛党”,为“牛李党争”中的重要人物。
3. 寓言:借他人或情境寄托言论,此处指借与牛僧孺共处之机,抒发个人感怀。
4. 心如止水鉴常明:化用《庄子·德充符》“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喻心境宁静清明,能明察事理。
5. 雕鹗腾空犹逞俊:雕与鹗皆猛禽,善高飞,比喻有才能者施展抱负。
6. 骅骝啮足自无惊:骅骝为周穆王八骏之一,良马象征贤才;“啮足”谓受困,但仍镇定不惊,喻贤者处逆境而不乱。
7. 时来未觉权为祟:时运未至时,执掌权柄而不觉其害;“祟”指灾祸,暗指权位易招忌妒与祸患。
8. 贵了方知退是荣:身居高位后,才真正理解退隐才是荣耀,体现道家“功成身退”思想。
9. 重重世缘:指尘世中的种种因缘牵绊,尤指仕宦责任与人际关系。
10. 三度副苍生:意谓还需三次出仕,以不负百姓期望;“副”即“符合、不负”之意,“三度”或为虚指,强调多次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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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刘禹锡与牛僧孺(时任仆射,故称“牛相公”)同寓期间所作,借物抒怀,表达其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深刻人生体悟。全诗融哲理、感慨与自省于一体,既展现诗人内心的澄明与坚定,又流露出对仕途荣辱的超然态度。前两联以比喻写心志之清明与品格之坚韧,后两联转入对权位与进退的反思,尾联更透露出一种“虽欲归隐而不得”的无奈与责任感。整体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刘禹锡晚年成熟的思想境界和诗歌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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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四联层层递进。首联以“心如止水”开篇,奠定全诗清朗超脱的基调,展现诗人历经磨难后的心灵澄澈。颔联运用雕鹗与骅骝两个意象,一动一静,一腾一羁,形成张力,既赞才俊之奋发,又颂贤者之沉稳,实为自况。颈联转入哲理反思,揭示权位之双刃性——未得时不觉其险,既得方知其危,唯有“退”才是真正的“荣”,深得黄老谦退之旨。尾联笔锋微转,从超然回归现实,坦言虽向往隐逸,却因世缘未了、责任在肩,不得不屡次出仕济世,凸显儒家担当精神。全诗融合儒道思想,既有出世之思,又有入世之责,正是刘禹锡一生政治命运与精神追求的真实写照。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厚,对仗工稳而不失自然,堪称晚年七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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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刘宾客文集笺注》卷二十六引明代胡震亨语:“此诗托兴深远,语若平淡而意极沉痛。‘权为祟’‘退是荣’六字,足为千古仕宦箴言。”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七:“中晚唐人多怨诽之音,独梦得诗含蓄有味。此篇言进退之理,不激不随,得风人之旨。”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前四句写才士之襟抱,后四句写宦情之觉悟。‘三度副苍生’一句,见老臣忧国之心,非徒作退隐语也。”
4. 今人瞿蜕园《刘禹锡集笺证》:“此诗作于大和年间与牛僧孺同在东都分司时。时党争方烈,梦得虽置身其间,而持论平允。‘权为祟’‘退是荣’实有感而发,非泛泛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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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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