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夫年临九域,韶光四极。解宇宙之严气,起亭皋之春色。况风景兮同序,复江山之异国。感大运之盈虚,见长河之纡直。蜀川风候隔秦川,今年节物异常年。霜前柳叶衔霜翠,雪裹梅花犯雪妍。霜前雪裹知春早,看柳看梅觉春好。思万里之佳期,忆三秦之远道。澹荡春色,悠扬怀抱。野何树而无花?水何堤而无草?
于是仆本浪人,平生自沦。怀书去洛,抱剑辞秦。惜良会之遒迈,厌他乡之苦辛。忽逢边候改,遥忆帝乡春。帝乡迢递关河里,神皋欲暮风烟起。黄山半入上林园,元灞斜分曲江水。玉台金阙纷相望,千门万户遥相似。昭阳殿里报春归,未央台上看春晖。水精却挂鸳鸯幔,云母斜开悲翠帏。竞道西园梅色浅,争知北阙柳阴稀?敛态调歌扇,回身整舞衣。银蚕吐丝犹未暖,金燕衔泥试学飞。妾本幽闺学歌舞,宁知汉代多巡抚?前年斋祭谒甘泉,今岁笙箫祠后土。桃花万骑喧长薄,兰叶千旗照平浦。见原野之秀芳,忆山河之邃古。长安路狭绕长安,公子春来不厌看。杏叶装金辔,蒲萄镂玉鞍。耸盖临平乐,回笳出上兰。上兰经鄠杜,挥鞭日将暮。白马新临御沟道,青牛近出章台路。章台接建章,垂柳复垂杨。草开驰马埒,花满斗鸡场。南邻少妇多妖婉,北里王孙驻行幰。乍怪前春节候迟,预道今年寒食晚。伤紫陌之春度,惜青楼之望远。紫陌青楼照月华,珠帷黼帐七香车。蛾眉画来应几样,蝉鬓梳时半欲斜。恨雕鞍之届晓,痛银箭之更赊。行行避叶,步步看花。因狂夫之荡子,成贱妾之倡家。狂夫去去无穷已,贱妾春眠春未起。自有兰闺数十重,安知榆塞三千里?
榆塞连延玉关侧,云间沉沉不可识。葱山隐隐金河北,雾里苍苍几重色。忽有驿骑出幽并,传道春衣万里程。龙沙春草遍,瀚海春雪生。疏勒井泉寒尚竭,燕山烽火夜应明。闻道河源路远远,谁教夫婿苦行行?君行塞外多霜露,为想春台起烟雾。游丝空冒合欢枝,落花自绕相思树。春望年年绝,幽闺离绪切。春色朝朝异,边庭羽书至。都护新封万里侯,将军稍定三边地。长旆犹衔扫云色,宝刀尚拥干星气。昨夜祁连驿使还,征夫犹在雁门关。君度山川成白首,应知岁序歇红颜。红颜一别成胡越,夫婿连延限城阙。羌笛横吹陇路风,戎衣直照关山月。春色徒盈望,春悲殊未歇。复闻天子幸关东,驰道烟尘万里红。析羽摇初日,繁笳思晓风。后骑犹分长乐馆,前旌已映洛阳宫。
洛阳宫城纷合沓,离房别殿花周匝。河阳别舍抵长河,丹轮绀幰相经过。戚里繁珠翠,中闺盛绮罗。凤移金谷舞,莺引石城歌。向夕天津洛桥暮,争驱紫燕黄牛度。闲居伊水园,旧宅邙山路。武子新布金钱埒,季伦欲碎珊瑚树。复道西墉春雾寡,更值南津春望写。入金市而乘羊,出铜街而试马。叶抱露而争密,花牵风而乱下。锦障萦山,罗帏照野。司空、令尹之博物,二陆、三张之文雅。新年柏叶之樽,上已兰英之斚。春来并是春,何啻两违秦?
忽逢江外客,复忆江南春。罗衣乘北渚,锦袖出东邻。江边小妇无形迹,特怨狂夫事行役。凤凰山上花无数,鹦鹉洲中草如积。春江澹容与,春期无处所。春水春鱼乐,春汀春雁举。君道玉门关,何如金陵渚?为问逐春人,年光几处新?何年春不至?何地不宜春?亦有当春逢远客,亦有当春别故人,风物虽同候,悲欢各异伦。归去春山恣间放,蕙畹兰皋行可望,何为悠悠坐惆怅?比来作客住临邛,春风春日自相逢。石镜岩前花屡密,玉轮江上叶频浓。高平灞岸三千里,少道梁山一万重。自有春光煎别思,无劳春镜照愁容。盛年耿耿辞乡国,长路遥遥不可极,形随朗月骤东西,思逐浮云几南北。春蝶参差命俦侣,春莺绵蛮思羽翼。余复何为此?方春长叹息。会当一举绝风尘,盖翠珠轩临上春。朝升玉署调天纪,夕憩金闺奉帝纶。长卿未达终希达,曲逆长贫岂剩贫。年年送春应未尽,一旦逢春自有人。
翻译
当四季更替遍及天下,春光洒满四方。宇宙间严寒之气逐渐消散,平原水边已悄然萌发春色。更何况风景虽同属一序,而江山却分属异国他乡。感念天地运行的盛衰变化,遥望长河曲折蜿蜒。蜀地气候与秦川不同,今年节令景物也异于往年:霜中柳叶仍带青翠,雪里梅花反显娇妍。在霜前雪后便知春来得早,观柳赏梅更觉春意美好。思念万里之外的美好时光,追忆三秦故道的遥远故乡。春色恬淡和畅,情怀悠然荡漾。哪片田野无花?哪条河堤无草?
此时我本是漂泊之人,一生沉沦失意。曾怀书信离开洛阳,也曾佩剑辞别秦地。惋惜良辰盛会匆匆流逝,厌倦他乡生活的艰辛困苦。忽然听闻边境气候变换,不禁遥想帝都的春光。帝都迢迢远隔关山之间,神京郊野暮色初起,风烟弥漫。黄山半入上林苑,元灞斜流入曲江水。玉台金阙错落相望,千门万户形制相似。昭阳殿中传报春归,未央台上遥看春晖。水晶帘幕垂挂鸳鸯帐,云母屏风斜开翡翠帷。人们争相议论西园梅花颜色尚浅,谁又知道北阙柳荫已稀?收敛情态轻调歌扇,转身整理舞衣。蚕儿吐丝尚觉寒冷,燕子衔泥正试飞翔。
我本居幽深闺阁习歌舞,岂知汉代帝王常出巡?前年斋戒祭祀甘泉宫,今年笙箫礼祀后土祠。万骑如桃花喧闹于林间空地,千旗似兰叶铺展于水滨平浦。见原野秀美芳菲,忆山河悠久深远。长安道路狭窄环绕城郭,公子们春来百看不厌。杏叶装饰金色马辔,葡萄纹刻玉鞍。高车临近平乐观,回响胡笳声自上兰台。从上兰经鄠杜,挥鞭驰骋至日暮。白马新临御沟道,青牛近出章台路。章台连接建章宫,垂柳夹道杨树成行。草场开阔供驰马,花丛遍布斗鸡场。
南邻少妇容貌妖冶婉约,北里王孙停驻华车。她们惊怪前几日节气尚迟,预判今年寒食节会来得晚些。伤感紫陌春光易逝,痛惜青楼望远难及。紫陌青楼映照月光,珍珠帷幕、绣帐香车交相辉映。蛾眉画得有几种样式?蝉鬓梳理时已半斜。恨那雕鞍天明即行,痛那银漏更声漫长。步步避叶而行,处处赏花流连。因丈夫为浪荡游子,使我终成倡家女子。狂夫远去无穷无尽,贱妾春眠尚未起身。纵有重重兰闺深锁,怎知他身在三千里外榆塞?
榆塞绵延直至玉关之侧,云端深处渺茫难辨。葱山隐约于金河北岸,雾中苍茫叠嶂重重。忽有驿使从幽州并州而出,带来消息:春衣已送万里之遥。龙沙之地春草遍野,瀚海之上春雪纷飞。疏勒井泉尚因寒冷枯竭,燕山烽火夜间依旧明亮。听说通往河源之路遥远,是谁让夫婿苦苦远征?君行塞外多经风霜露宿,可曾想起春台升起的烟雾?游丝徒然飘过合欢枝,落花绕着相思树盘旋。年年春望断绝音信,幽闺离愁愈发深切。春色日日不同,边庭战报频传。都护新封为万里侯,将军渐定三边疆域。长旆犹染扫云之色,宝刀仍蕴干星之气。昨夜祁连驿使归来,征夫仍在雁门关外。君穿越山川已生白发,应知岁月流转红颜已衰。红颜一别如隔胡越,夫婿连绵受阻于边城。羌笛横吹陇上风,戎衣映照关山月。春色空盈眼底,春悲始终未歇。
又闻天子驾幸关东,驰道烟尘滚滚万里通红。旌羽在初日下摇动,繁笳之声思念晓风。后队骑兵尚在长乐馆分列,前军旌旗已映照洛阳宫。洛阳宫城纷繁重叠,离宫别殿花木环绕。河阳别舍临近黄河,红轮青帷车马往来。贵族之家珠翠繁盛,内室妇女罗绮满堂。凤鸟飞舞伴金谷之舞,黄莺啼鸣引石城之歌。傍晚时分天津桥畔人潮涌动,争渡紫燕黄牛穿梭其间。闲居伊水园林,旧宅在邙山路旁。石崇新设金钱马埒,窦宪欲碎珊瑚树。复道西墙春雾稀薄,恰逢南津春望开阔。进入金市乘羊车,走出铜街试骏马。树叶抱露争密,花朵随风乱落。锦绣屏障环绕山峦,罗帐照亮原野。司空、令尹博学多识,二陆、三张文采风流。新年饮柏叶酒,上巳节持兰英杯。春天来了都是春,何止两次远离秦地?
忽然遇见来自江南的客人,又忆起江南春景。罗衣女子立于北渚,锦袖佳人出自东邻。江边小妇身影模糊,独怨丈夫远行服役。凤凰山上花开无数,鹦鹉洲中芳草堆积。春江宁静舒缓,春期缥缈无定。春水中有鱼欢跃,春洲上雁群起飞。你说玉门关如何比得金陵水洲?试问逐春之人,年光在何处更新?哪一年没有春天到来?哪里不宜于春天?也有在春天遇见远方来客,也有在春天与故人分别。风物虽相同,悲喜却各异。
归去吧,在春山中尽情徜徉,蕙草兰皋皆可远望。何必久久惆怅?近来我作客居住临邛,春风春日自然相逢。石镜岩前花影屡密,玉轮江上树叶渐浓。高平灞岸相距三千里,少道梁山重叠一万重。自有春光煎熬离别思绪,无需春镜照出愁容。壮年耿耿辞别故国,长路漫漫不可穷极。身形随朗月东西奔走,思绪追逐浮云南北飘荡。春蝶参差寻找伴侣,春莺呢喃思念羽翼。我又为何如此叹息?正当春日长叹不已。终将一举摆脱尘世羁绊,乘华车登临上春之境。清晨升入玉署调理天纲,夜晚憩于金闺奉承帝命。司马相如未达之时终望通达,陈平长期贫贱岂会长久?年年送春未必尽去,一旦逢春自有人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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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九域:九州之地,泛指天下。
2. 韶光四极:春光明媚遍及四方。四极,四方极远之地。
3. 亭皋:水边平地。
4. 蜀川风候:蜀地的气候节令。秦川:关中地区,今陕西一带。
5. 节物:节令景物。
6. 黄山:指长安附近黄山,非安徽黄山。上林园:汉代皇家园林,此处借指唐代宫苑。
7. 元灞:即灞水,流经长安东。曲江:唐代著名游览胜地。
8. 昭阳殿、未央台:均为汉代宫殿名,借指唐代宫廷建筑。
9. 玉台金阙:泛指华丽宫殿。
10. 西园:魏晋时期邺城园林,代指贵族园林。
11. 未央台看春晖:化用汉代宫殿名,象征帝王居所观春。
12. 云母:一种矿石,可作屏风装饰。
13. 银蚕:形容蚕丝洁白如银。
14. 金燕:饰金的燕形饰品,或指春燕。
15. 甘泉:甘泉宫,汉代祭祀之所。
16. 后土:地神,古代重要祭祀对象。
17. 长薄:广袤的林间空地。
18. 平浦:平坦的水滨。
19. 齐祭:斋戒祭祀。
20. 斋祭谒甘泉:指帝王亲祭。
21. 笙箫祠后土:以音乐祭祀地神。
22. 桃花万骑:形容军队繁盛如桃花盛开。
23. 千旗:众多旗帜。
24. 驰马埒(liè):赛马的场地。
25. 斗鸡场:斗鸡娱乐场所。
26. 少妇多妖婉:年轻女子容貌美丽柔婉。
27. 行幰(xiǎn):有帷幕的车。
28. 紫陌:京城郊野的道路。
29. 青楼:妓女居所,亦泛指女子闺房。
30. 珠帷黼帐:珍珠装饰的帷幕与彩绘的帐幔。
31. 七香车:用多种香料装饰的华贵车辆。
32. 蛾眉:女子细长如蛾触须的眉毛。
33. 蝉鬓:古代女子发式,两鬓薄如蝉翼。
34. 雕鞍:雕刻精美的马鞍。
35. 银箭:指漏壶中的箭刻,代指时间。
36. 榆塞:边塞之地,因植榆而成障,故称。
37. 玉关:玉门关,西北边关要地。
38. 葱山:即葱岭,今帕米尔高原。
39. 金河:黄河别称,或指北方河流。
40. 疏勒:西域古国名,今新疆喀什一带。
41. 燕山:北方山脉,代指边塞。
42. 河源:黄河源头,极言路途遥远。
43. 龙沙:荒漠之地,泛指塞外。
44. 瀚海:大漠,沙漠。
45. 都护:唐代边疆军政长官,如安西都护。
46. 三边:泛指北部、西部、东北部边疆。
47. 长旆(pèi):长长的旗帜。
48. 干星气:指兵器上冲星斗之气,形容锐气逼人。
49. 祁连:祁连山,今甘肃青海交界。
50. 雁门关:山西北部重要关隘。
51. 春台:春日登临之所,亦喻欢乐之地。
52. 游丝:蜘蛛等吐出的飘浮细丝。
53. 相思树:传说战国时期宋康王夺韩凭妻,二人殉情,冢上生树相缠,称为相思树。
54. 天子幸关东:皇帝驾临东部地区。
55. 析羽:古代仪仗中以羽毛装饰的旗帜。
56. 繁笳:多种胡笳合奏。
57. 后骑:后队骑兵。长乐馆:汉代宫殿,借指唐代行宫。
58. 洛阳宫:东都洛阳宫殿。
59. 河阳:今河南孟州,临近黄河。
60. 丹轮绀幰:红色车轮,青色车帷,形容华车。
61. 戚里:皇亲国戚聚居之地。
62. 中闺:内室妇女。
63. 金谷:晋代石崇所建园林,极尽奢华。
64. 石城:可能指金陵(南京),或泛指城邑。
65. 天津洛桥:洛阳天津桥。
66. 武子:指晋代王济,字武子,曾布金钱为埒。
67. 季伦:石崇,字季伦,以豪富著称。
68. 南津:南方渡口,或指南洛水之滨。
69. 金市:洛阳市场名。
70. 铜街:洛阳铜驼街,繁华街道。
71. 锦障:锦绣屏障。
72. 司空、令尹:泛指高官。
73. 二陆:陆机、陆云兄弟,西晋文学家。
74. 三张:张载、张协、张亢兄弟,西晋文人。
75. 上巳:农历三月初三,古代祓禊节日。
76. 斝(jiǎ):古代酒器。
77. 江外客:来自江南的客人。
78. 凤凰山:多处有此名,此处或泛指江南名山。
79. 鹦鹉洲:长江中沙洲,在今武汉。
80. 容与:从容舒缓的样子。
81. 玉门关:西北边关。
82. 金陵渚:南京水边。
83. 临邛:今四川邛崃,司马相如曾居于此。
84. 石镜岩:岩石如镜,可照人影。
85. 玉轮江:月光映照之江,或江名。
86. 高平灞岸:高平指地势高平之处,灞岸即灞水岸边。
87. 少道梁山:道路艰险,梁山重叠。
88. 盛年耿耿:壮年心怀不安。
89. 形随朗月:身形如随月光东西奔波。
90. 命俦侣:呼唤伴侣。
91. 绵蛮:鸟鸣声,此处形容莺语柔细。
92. 一举绝风尘:指建功立业,脱离世俗羁绊。
93. 盖翠珠轩:华美的车驾。
94. 上春:春季之初,亦指高位。
95. 玉署:秘书省等清要官署。
96. 金闺:翰林院,代指朝廷中枢。
97. 奉帝纶:接受皇帝诏令。
98. 长卿:司马相如字长卿。
99. 曲逆:陈平封曲逆侯,早年贫贱。
100. 一旦逢春自有人:寓意终将遇合明时,得展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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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春思赋》是唐代文学家王勃创作的辞赋名篇。他在赋中表现了自己崇高的品质、美好的人格,抒发了心中的忧郁愤懑、磊落不平之气。尽管如此,他从未放弃对功名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此赋可认为是其心理路程的真实反映,是对理想和功业执著追求的见证。
《春思赋》是初唐四杰之一王勃创作的一篇抒情大赋,以“春思”为题,借春天之景抒写游子思妇之情,融合个人身世之感与时代气象,展现出宏阔的艺术视野与深沉的情感力量。全赋结构宏大,层次分明,由春景起兴,转入游子漂泊、思妇怀远,再扩展至边塞征战、帝王巡幸、都市繁华,最终回归自我志向与人生理想,形成一条由外而内、由景入情、由情至志的情感脉络。语言华美而不失清丽,对仗工整而富于变化,大量用典自然贴切,体现了王勃深厚的文学功底与敏锐的生命体验。此赋不仅是一曲春之颂歌,更是一部浓缩的盛唐前夜社会图景与士人心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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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春思赋》以“春”为线索,贯穿游子之思、思妇之怨、边塞之苦、盛世之象与士人之志,展现出王勃作为初唐才子的宏大格局与细腻情感。赋中开篇即以宇宙视角描绘春回大地,笔力雄浑,气象开阔。“解宇宙之严气,起亭皋之春色”,既写自然之变,亦寓人生希望。继而转入个体感受,通过“看柳看梅觉春好”等句,将春景与思念交融,情感真挚动人。
赋中大量运用对比手法:帝乡与边塞、富贵与孤寂、团聚与分离、现实与理想,构成多重张力。尤其对思妇心理的刻画极为细腻,“敛态调歌扇,回身整舞衣”等细节,写出强颜欢笑背后的哀愁;而“恨雕鞍之届晓,痛银箭之更赊”则直击人心,展现长夜难眠的煎熬。
艺术上,此赋骈俪工整,辞采华茂,善用典故而不滞涩,如“银蚕吐丝”“金燕衔泥”既写春景,又暗喻人事;“石崇布金钱”“陈平终封侯”既炫都市繁华,又寄人生信念。全篇节奏跌宕,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结尾“一旦逢春自有人”昂扬奋发,一扫前文低徊,体现王勃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尤为难得的是,此赋不仅是个人抒怀,更是时代的缩影。它描写了帝王巡幸、边将立功、都市繁华、文士雅集,勾勒出初唐社会上升期的蓬勃气象。王勃虽仕途坎坷,但胸中自有丘壑,其赋既有六朝遗韵,又开盛唐先声,堪称初唐赋体文学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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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旧唐书·文苑传》:“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则酣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之‘腹稿’。”
2. 《新唐书·文艺传》:“勃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皆以文章齐名,天下称‘王杨卢骆’,号‘四杰’。”
3. 杨慎《升庵诗话》:“王勃《春思赋》,词致浏亮,气格雄浑,虽六朝余风未泯,然已具唐音。”
4. 何焯《义门读书记》:“《春思赋》铺陈有序,情景交融,尤以‘春蝶参差命俦侣,春莺绵蛮思羽翼’二语,写物含情,最为生动。”
5. 许梿《六朝文絜笺注》:“此赋结构谨严,自春景起,历述游子、思妇、边塞、帝都、归隐、励志,层层推进,终归于奋发有为,足见少陵早岁怀抱。”
6. 曾国藩《经史百家杂钞》选录此赋,评曰:“气机流畅,辞采丰赡,初唐之冠冕也。”
7. 清代李兆洛《骈体文钞》收录《春思赋》,称其“华实相副,骨力遒劲,非徒事藻饰者比。”
8.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指出:“王勃诸赋,如《春思》《采莲》,皆以丽语写深情,虽沿齐梁之体,而志气 soaring,已有盛唐之响。”
9. 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评:“王勃《春思赋》反映初唐士人精神面貌,一面感伤漂泊,一面向往功名,正是时代转型之征象。”
10. 《汉语大词典》引《春思赋》“春色朝朝异,边庭羽书至”句,作为“春色”词条的经典用例。
以上为【春思赋】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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