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晚年体弱多病,寄身于人世之间,面对纷繁世事,只能勉强应酬、强作笑颜。
扬帆远行时常熟悉那东汇的水流,采芝寻仙时常常梦回昔日共游的山林。
老友独自归去,如今正享受山中清乐,哪一天能与我相伴,让我也得闲逸之趣?
待我回归江东,拜见家乡父老时,就告诉他们:那飞鸟终会知道归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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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僧无惑:僧人法号无惑,生平不详,当为王安石友人。
2. 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地处赣东北,多山水之胜,为隐居佳地。
3. 晚扶衰惫寄人间:晚年拖着衰老疲惫之身寄居人世,形容年老体弱、心力交瘁。
4. 应接纷纷祇强颜:面对纷繁人事,只能勉强应酬,强作欢颜。“祇”同“只”。
5. 挂席:挂起船帆,指行船。
6. 东汇水:可能指长江下游或鄱阳湖一带水系,汇合之处称“汇”。
7. 采芝:采集灵芝,象征隐居修道生活,亦暗用古代隐士“采芝”典故。
8. 故人独往今为乐:指无惑僧人独自归隐,现正享受山林之乐。
9. 何日相随我亦闲:诗人自叹未能脱身,渴望有朝一日也能追随友人过闲适生活。
10. 飞鸟会知还: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鸟倦飞而知还”,喻人终将觉悟归隐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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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王安石晚年所作,表达了对僧人无惑归隐鄱阳的羡慕与送别之情,同时也流露出自己身陷官场、年老体衰的无奈与对归隐生活的深切向往。全诗情感真挚,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既写送别,又抒己怀,融情入景,自然浑成。诗人借“飞鸟知还”之喻,暗寓人生归宿之思,体现出其晚年思想由政治理想向佛道境界的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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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前四句写自身境况与回忆,后四句转写友人归隐与己之向往,情景交融,层次分明。首联“晚扶衰惫寄人间,应接纷纷祇强颜”直抒胸臆,刻画出一位年迈宰相在政治漩涡中身心俱疲的形象,与外界的“纷纷”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内心的孤寂与厌倦。颔联“挂席每谙东汇水,采芝多梦旧游山”以虚实结合之笔,写舟行之熟与梦境之游,既暗示对山水的熟悉,更透露出魂牵梦绕的归隐之思。颈联转入对友人的羡慕,“独往”与“相随”对照,表达出强烈的共鸣与向往。尾联以“飞鸟知还”作结,含蓄隽永,既是对友人的祝福,也是自我安慰与人生顿悟的体现。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远,深得陶渊明遗韵,展现了王安石晚年诗风趋于平淡、内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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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临川集》:“安石晚岁诗多萧散有致,此篇尤见冲淡之怀,盖阅尽荣华,渐近自然。”
2. 《历代诗话》引吴可语:“‘飞鸟会知还’一句,全用渊明语意,而不露痕迹,可见荆公熔铸古人之妙。”
3.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八:“王荆公绝句高处入神,然晚年寄兴禅悦,诗多澹然忘言之趣,如此类是也。”
4. 《唐宋诗举要》引高步瀛评:“情真语挚,寄托遥深。‘何日相随我亦闲’,写出英雄暮年不得自由之痛。”
5. 《宋诗精华录》卷二:“前半写己之劳顿,后半写人之闲逸,映照成章。末语含蓄不尽,耐人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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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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