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张天觉得(名侯)出身于巴渝之地,展翅高飞如同从天边垂下的巨鹏。
他历数并批评汉代诸公的过失,凛冽如霜风拂过棱角分明的觚(喻其刚正不阿)。
离开朝廷远行万里,心境却淡泊得如同云水间的游方僧人。
归来时头发也已花白,略作尝试却未能尽展其才。
他胸中仍存湖海般的豪气,因此有人将他比作当年议论天下英雄的陈登。
如今奉命出使三晋之地,以法度为依托,心怀哀怜与宽恕之情。
官务之余尚有闲暇,便前往禅寺参问香灯佛事。
于是趁此机会整理行装,砍下老崖藤制作手杖,寄寓超然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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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天觉:即张商英,字天觉,北宋官员,蜀地巴渝(今重庆)人,曾因直言敢谏被贬,后复起用。
2. 巴渝:古代巴郡、渝州,今四川东部及重庆一带,为张商英故乡。
3. 翼若垂天鹏:化用《庄子·逍遥游》“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形容张天觉志向高远。
4. 历诋汉诸公:指张商英曾上疏批评当时朝臣,类比汉代人物,言其刚直不阿。
5. 霜风拂觚棱:觚棱为宫阙屋角,象征朝廷;霜风喻其言论严正冷峻,如寒风掠过宫阙,令人凛然。
6. 去国行万里:指张商英被贬远徙,远离京城,辗转岭南等地。
7. 淡如云水僧:形容其贬谪途中心境淡泊,如行脚僧般随缘自在。
8. 小试不尽能:谓虽被重新启用,但仅任小职或短期差遣,未能充分施展才能。
9. 有人议陈登:陈登为汉末豪士,有济世之志,轻视许汜,此处以陈登比张天觉,赞其有大志与豪气。
10. 斩寄老崖藤:砍下山崖老藤制为手杖,象征隐逸之思与超脱尘俗之志,“寄”字暗含托志于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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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黄庭坚赠予友人张天觉的一首五言古诗,通过高度凝练的语言和丰富的意象,展现张天觉的出身、品格、仕途经历与精神境界。全诗结构清晰,由其早年志向写起,经贬谪漂泊,再到晚年出使、寄情禅理,层层递进。诗人既赞其刚直敢言、胸怀豪气,又叹其才未尽用,同时突出其淡泊自守、归心禅理的一面。诗中多用典故与比喻,语言峻拔而意境深远,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也反映出宋代士大夫在政治沉浮中寻求精神超越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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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雄健笔力勾勒张天觉一生风骨,开篇即以“垂天鹏”起势,气势磅礴,奠定全诗崇高基调。继而以“霜风拂觚棱”写其刚烈直言,形象奇崛,极具画面感。中间转入贬谪生涯,“去国行万里”与“淡如云水僧”形成强烈对比——外在漂泊万里,内心却澄明宁静,凸显其修养境界。归来“头亦白”三字饱含岁月沧桑与仕途坎坷之叹。“湖海尚豪气”一转,重振精神,呼应前文雄姿,又借“议陈登”典故深化其英雄襟抱。后段写其出使三晋,持节执法而心存哀矜,体现儒者仁政理想;“禅窟问香灯”则转向内在修行,展现宋人融通儒释的思想特质。结尾“斩寄老崖藤”尤为精妙,以实物收束,既实写行装,又寓意归隐之志,余韵悠长。全诗用典自然,对仗工稳而不露痕迹,语言简古而意蕴深厚,堪称黄庭坚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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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赠张天觉得诗云:‘张侯起巴渝……’此诗最奇俊。”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六纪昀评:“气骨苍劲,的是涪翁本色。‘霜风拂觚棱’五字奇警。”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叙张天觉生平,不作谀词,而褒贬自见,笔力扛鼎。”
4. 《四库全书总目·山谷集提要》:“其诗格调高远,造语新奇,如《送张天觉得登字》诸作,皆足以传世。”
5.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黄诗善以险韵奇字铸句,如‘霜风拂觚棱’,棱角森然,似可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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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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