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相聚实在艰难,约定的日期难以实现,我们各自如系于匏瓜,分处不同的县邑。虽相隔千里,却共赏一轮明月,仿佛披览故人的容颜,稍慰思念之情。浓云遮蔽了高远的秋空,这并非我内心的愿望。正如雾气厚重时,豹子才显出斑斓纹彩;水体清澈时,鱼儿自然显现身影。愿彼此保持本真,终有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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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未见君子,忧心靡乐:语出《诗经·邶风·风雨》,原句为“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此处反用其意,言未得相见,故心中忧愁,无欢愉可言。
2. 会合良艰期:相见实在困难,约定的时间也难以实现。良,实在、确实。
3. 系匏各异县:比喻双方如匏瓜(葫芦)被悬挂于不同地方,不得自由,亦不得相聚。系匏,典出《论语·阳货》:“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黄庭坚常以此自喻仕途困顿、不得施展。
4. 千里共明月:化用谢庄《月赋》“隔千里兮共明月”,表达虽远隔千里,仍可共享同一轮明月,聊寄相思。
5. 如披故人面:仿佛亲眼见到老朋友的面容。“披”有展阅、面对之意,形容望月如见故人。
6. 浮云蔽高秋:浮云遮蔽了高朗的秋空,喻指现实中阻隔情谊的因素,如官务、地理、时势等。
7. 此岂心中愿:这样的阻隔并非我所愿意看到的,表达内心的遗憾与不甘。
8. 雾重豹成文:传说豹子在雾气浓重时,其皮毛花纹愈加鲜明,象征贤者在困境中更显德行光彩。典出《列女传》陶答子妻语:“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
9. 水清鱼自见:水清则鱼影自现,比喻人心澄明,真情自显,无需掩饰。亦暗含对友人品格的信任。
10. 李师载:宋代文人,生平事迹不详,与黄庭坚有诗文往来,当为黄氏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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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未见君子,忧心靡乐”为情感基调,抒写与友人李师载久别不得相见的深切思念与内心忧虑。诗人借明月寄情,以“系匏各异县”喻漂泊分离之无奈,又通过自然意象如“雾重豹成文,水清鱼自见”,表达对彼此品性相知的信任与对澄清相见之期的期待。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寓哲理于景物之中,体现了黄庭坚典型的理性节制与深沉情感交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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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典雅含蓄的语言,表达了对友人深切的思念与精神上的高度契合。开篇即点明“会合良艰”,奠定全诗低回而克制的情感基调。诗人并未直抒悲痛,而是通过“系匏各异县”这一精妙比喻,将仕宦漂泊、身不由己的处境与友情阻隔融为一体,增强了感慨的厚度。
“千里共明月”一句承前启后,由空间之隔转入心灵之通,化用前人诗句而自然无痕,展现出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功力。望月如见故人,情感由外物触发,升华为一种超越距离的精神相遇。
后四句转入哲理层面,以“雾重豹成文,水清鱼自见”作比,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是自我砥砺。豹隐雾中而文采愈彰,喻君子处浊世而德行益显;水清鱼现,则喻真诚之心终将为人所知。这两句不仅深化了主题,也展现了黄庭坚一贯崇尚内在修养、重视人格独立的思想倾向。
全诗结构严谨,由离别之苦,到望月寄情,再到哲理升华,层层递进。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富,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征,同时不失深情,堪称黄庭坚酬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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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雾重豹成文,水清鱼自见’,皆出于老杜,而能变化之,使人读之,凛然有生气。”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五言,贵深远而尚理致。如‘雾重豹成文,水清鱼自见’,非特取象工巧,实乃寄意深远,所谓‘言近而旨远’者也。”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情深而不露,托兴高远。‘系匏各异县’自况,‘千里共明月’怀人,皆有楚骚遗意。”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纯以气骨胜,不事雕饰而意味自长。‘浮云蔽高秋’二语,怨而不怒,得风人之致。”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雾重’‘水清’一联,是山谷最得意语,每于困顿中道出光明,见其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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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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