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饮了三杯酒,感到困倦;中午只吃了一点肉食。雨声连绵不断,我睡得安稳而香甜。昏昏沉沉地醒来又想躺下,辗转反侧总觉得未尽酣眠。勉强起身出门走走,仿佛还能续上那孤寂的梦境。泥泞路上传来竹鸡的鸣叫,村庄昏暗中似有斑鸠雌鸟哀啼。明天若再读这首诗,恐怕连我自己都难以读懂这梦呓般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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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二月二十六日:具体年份不详,当为苏轼贬居黄州或惠州期间所作。
2. 卯酒:早晨所饮之酒。卯时约为清晨五至七点,此处指早酒。
3. 困三杯:因饮酒而困倦。苏轼好酒,常于清晨小酌。
4. 一肉:指简单的荤食,反映饮食简朴。
5. 睡味清且熟:睡眠清爽而深沉。“味”指睡眠的感觉。
6. 昏昏觉还卧:醒来后仍感昏沉,复又躺下。
7. 展转无由足:翻来覆去,无法满足睡眠之欲。“足”即满足。
8. 强起出门行:勉强起身外出走动,暗示身体与精神俱疲。
9. 泥深竹鸡语:雨后泥泞,竹林中的鸡啼鸣。“竹鸡”为一种栖于竹林的鸟类。
10. 鸠妇哭:传说斑鸠雌雄相唤,雌声哀切如哭,古人称“鸠妇哭”。此处借鸟声渲染阴郁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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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苏轼贬谪期间,记述了一个阴雨绵绵之日的生活片段。诗人从昼寝写起,以“卯酒”“午餐”点出日常简淡生活,继而通过“雨声”“睡味”营造出一种慵懒、迷离的氛围。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内敛,却透露出仕途失意、心境孤寂的深层情绪。尤其是“昏昏觉还卧”“强起出门行”等句,生动刻画了病体未愈、心绪低落的状态。“泥深竹鸡语,村暗鸠妇哭”以乡村雨景烘托凄清心境,末句自嘲“睡语应难读”,更显其无奈与苦闷。整体风格近于白描,却意蕴悠长,体现了苏轼在逆境中对生活细节的敏锐感知和自我调侃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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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日记体形式记录一日之经历与心境,结构松散而神气贯通。开篇写饮食起居,看似平淡,实则隐含贬谪生活的清苦与闲散。酒后昼寝本为寻常事,然“困”“便”二字已见懒散之态。雨声不断,成为助眠的背景音,也暗示外界环境的压抑。诗人反复“昏昏”“展转”,心理状态跃然纸上——既贪恋安眠以避世,又不得不“强起”,体现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孤梦犹可续”一句尤为精妙,梦本虚幻,却愿续之,可见现实之不堪。颈联写景,不事雕琢而意境全出:“泥深”写行路之难,“村暗”状天色之晦,鸡语鸠哭,皆带凄音,使整个画面笼罩在阴郁氛围之中。尾联以自嘲收束,预判明日读诗如读梦话,既呼应前文“昏昏”,又透露出对自我创作的清醒认知与幽默态度。
全诗语言冲淡,却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是苏轼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自然的典型体现。其妙处不在辞藻,而在真实情感的流露与生活细节的捕捉,所谓“信手拈来,皆成妙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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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集》评:“此诗写病中情态,宛然如画,语虽俚俗,而意自清远。”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三引查慎行语:“通体皆作睡语,而字字清醒,东坡真能于颠倒中见本性。”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曰:“此等诗看似不经意,实则胸中有一段说不出的无聊赖处,故借酒、睡、雨、梦以遣之。”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苏轼此类小诗,往往以‘打诨’出之,而沉痛在骨,此首‘睡语应难读’五字,便是强笑中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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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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