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夜风雨过后,芍药与山丹花全都凋零殆尽,唯有豨莶一丛依然茂盛,显得悠然自得,我于是戏作此诗。
春日的繁花荣华转瞬即逝,如今却分落到豨莶这平凡草木之中。
那红颜似有离去之意,仿佛要辞别明镜不再留恋;若想留住容颜,或许真该去煎煮豨莶的叶子、挖掘它的根茎,或可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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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一夕风雨:指一场夜雨伴随大风,导致花草凋残。
2. 红药:即红色芍药,古代常与牡丹并称,为名贵花卉,象征美丽与短暂的青春。
3. 山丹:又名细叶百合,开红花,亦属观赏性植物,此处与红药并列,代表春日艳丽之花。
4. 豨莶(xī xiān):菊科植物,味苦性寒,中医用作祛风湿、强筋骨之药,多生于荒野,被视为“贱草”。
5. 濯濯:形容草木光洁茂盛之貌,此处反衬其他花木凋零,凸显豨莶生机盎然。
6. 得意:拟人手法,言豨莶在众芳凋谢后反而显得精神抖擞,似有得意之态。
7. 春荣分到:春日的荣华转而归属于豨莶,暗含讽刺与哲思——原本不被重视者反得时运。
8. 朱颜:红润的容颜,代指青春美貌。
9. 辞镜去:拟人化表达,谓容颜渐老,不愿照镜,有避镜之意。
10. 煮叶掘根傥见功:语带双关,既指用豨莶入药以养生驻颜,也暗含对现实境遇的无奈自嘲,或真需靠此“贱草”求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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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黄庭坚的一首即景戏题之作,借风雨后百花凋零、唯独豨莶独存之象,寓含人生哲理与自我调侃之意。表面上写植物荣枯,实则暗喻世事无常、贵贱易位,以及对养生延年之思。语言诙谐中见深意,体现了黄庭坚“以俗为雅”的诗学追求和善于在寻常物事中发掘意趣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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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自然景象起兴,构思巧妙。前两句写景对比强烈:一夜风雨,名花尽折,而一向不受重视的豨莶却独茂成丛。“逐晓风”三字写出百花狼狈飘零之状,与“濯濯得意”形成鲜明反差,赋予豨莶人格化的胜利姿态。这种“卑贱者胜出”的意象,颇具禅意与道家齐物思想的意味。
后两句转入议论与抒情,由物及人,从草木荣枯联想到人生迟暮。“朱颜颇欲辞镜去”一句极富画面感,将衰老的羞怯与逃避心理刻画入微。而“煮叶掘根傥见功”则陡转幽默,表面说或许可用豨莶制药以挽青春,实则透露出对长生不可得的清醒认知与自我解嘲。黄庭坚善用冷僻药草入诗,此处不仅贴合题面,更深化了诗歌的哲理层次——世人追逐的华美终将消逝,而看似无用之物反可能蕴藏真功。
全诗语言简练,用典不露,谐中有庄,戏而不谑,充分展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创作特色,于日常琐事中翻出新意,寓深刻于诙谐,是其晚年诗风趋于圆融自然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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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朱颜颇欲辞镜去,煮叶掘根傥见功’,皆取世俗所不用者入诗,而能使人读之欣然。”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戏笔而含至理,风雨摧芳,贱草独茂,世情冷暖,尽在言外。”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凡山谷此类小诗,皆以意为主,不求工而自工。‘煮叶掘根’句,拙中见巧,药名入诗而不觉其僻,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戏题而有寄托,风雨之后,荣悴异途,非独草木为然。‘辞镜’二字,写尽迟暮之感;‘煮叶’之语,又自宽自解,语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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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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