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心灵曾遨游于朝廷高位,如同鱼儿畅游千里;梦醒之后,才知那荣华富贵不过如邯郸梦中煮黍的一炊之顷。如今粗茶淡饭,菜羹素食,我也已心满意足。逍遥堂下,树叶悄然辞别枝头,随风飘落,一如我超然物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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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十月十五早饭清都观逍遥堂:题目说明作诗时间、地点与情境。清都观为道观名,象征清净之地;逍遥堂可能取意于《庄子·逍遥游》,寓指精神自由之所。
2. 心游魏阙:魏阙,原指宫门外的高台,代指朝廷或官场。此处指诗人曾心系仕途,渴望有所作为。
3. 鱼千里:化用《庄子·秋水》中“鲸鱼不知北海,鳅鱼安知千里”之意,喻志向远大或精神自由驰骋。
4. 梦觉邯郸黍一炊:用“黄粱美梦”典故,出自唐沈既济《枕中记》。卢生在邯郸旅店中梦享富贵数十年,醒来时店主所炊黄粱尚未熟。比喻人生富贵如梦,短暂虚幻。
5. 蔬食菜羹:简单的素食,形容生活清贫朴素。
6. 吾亦饱:表达知足常乐的心态,不贪求奢华。
7. 逍遥堂:道观中的堂名,暗含庄子“逍遥”思想,追求无拘无束的精神境界。
8. 叶辞枝:树叶离开树枝,既写秋景,又象征生命流转、万物归寂,也隐喻诗人远离官场、顺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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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作于十月十五日清晨,在清都观的逍遥堂用早餐时所感而发。全诗以“梦觉”为核心,通过典故与自然景象的对照,表达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对功名的超脱和对简朴生活的满足。前两句以“魏阙”与“邯郸梦”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仕途虚幻;后两句转向现实生活,以“蔬食菜羹”与“叶辞枝”展现宁静淡泊之志。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宋代士人追求精神自由与内心安宁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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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黄庭坚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融合了道家哲思与个人人生体验。首句“心游魏阙鱼千里”气势开阔,展现青年时代胸怀天下的抱负;次句“梦觉邯郸黍一炊”陡然转折,以梦境破灭揭示仕途奔波终归虚幻。这种由“游”到“觉”的转变,正是诗人经历贬谪、宦海浮沉后的深刻领悟。后两句笔锋转入当下生活,“蔬食菜羹”与“叶辞枝”形成内外呼应:外在生活虽简,内心却因觉悟而丰盈。尤其是“吾亦饱”三字,平淡中见真味,体现出儒家“孔颜乐处”与道家“安时处顺”的融合。结句以景收情,落叶辞枝,无声无息,恰似诗人放下执念、归于自然的生命姿态。全诗对仗工稳,用典精当,意境空灵,是黄庭坚晚年淡泊明志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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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语淡而意深,得庄骚遗韵,尤以‘梦觉邯郸’一句,括尽平生感慨。”
2. 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二句用事如己出,不露痕迹;后二句即事写怀,翛然自得,有濠上之趣。”
3.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诗善以冷语写热肠,此篇则以梦破写心安,从激烈转为静穆,可见其晚年境界之变。”
4. 莫砺锋《黄庭坚诗歌研究》:“‘蔬食菜羹吾亦饱’一句,看似寻常,实乃阅尽世事后之真言,与陶渊明‘摘我园中蔬’同一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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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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