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辩才法师復归上天竺，以诗戏问

1. 辩才法师：北宋著名高僧，俗姓喻，号辩才，曾居上天竺寺讲法，德高望重，与苏轼交好。

2. 上天竺：即上天竺寺，在今浙江杭州天竺山，为当时江南佛教名刹之一。

3. 道人：此处指僧人，特指辩才法师。

4. 山色如死灰：形容山林因高僧离去而失去生机，气氛萧索。

5. 白云不解笑，青松有馀哀：拟人手法，写自然亦因法师离去而感伤。

6. 神光出宝髻：形容法师归来时庄严神圣之相，宝髻为佛像或高僧头饰，神光象征智慧光明。

7. 法雨洗浮埃：比喻佛法如甘霖般净化尘世烦恼。“法雨”出自佛典，喻佛法滋润众生。

8. 南北山：指天竺山一带的南高峰与北高峰，亦泛指寺院周围群山。

9. 借禅以为诙：调侃之意，说辩才法师以参禅为游戏，实为反语，暗含敬意。

10. 白杨梅：南方水果，味酸甜，此处用作生活化意象，表达放下机锋、回归平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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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苏轼戏赠辩才法师之作，表面轻松诙谐，实则蕴含深刻禅理。诗人以自然景物的变化映射高僧去留对山林气象的影响，将外在环境与内心境界融为一体。通过“何所闻而去，何所见而回”这一设问，直指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思想——真正的觉悟不在言语思辨之中。结尾“此语竟非是，且食白杨梅”，看似轻佻，实则是以日常饮食消解执著，体现“平常心是道”的禅趣。全诗融哲理、诗意与幽默于一体，展现了苏轼深厚的佛学修养与超脱的人生态度。

以上为【闻辩才法师復归上天竺，以诗戏问】的评析。

这首诗以“戏问”为题，风格轻松却意蕴深远，体现了苏轼“以禅入诗、以诗说法”的独特艺术境界。开篇以“山色如死灰”极写法师离去后山林之寂寥，赋予自然以情感，营造出人与山水精神相通的意境。而“忽闻道人归，鸟语山容开”一句，笔锋陡转，生机顿现，形成强烈对比，凸显高僧德行感召之力。中间写“神光”“法雨”，庄严而不失灵动；继而设问“何所闻而去，何所见而回”，直追《金刚经》“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之旨，触及禅宗根本义谛。然而诗人并不执着于解答，反而以“道人笑不答”收束疑问，再以“昔年本不住，今者亦无来”点破时空执念，最后归于“且食白杨梅”的日常生活，完成从玄理到平常的升华。这种由景生情、由情入理、由理返常的结构，正是苏轼禅诗的典型路径。语言上，虚实相生，庄谐并用，既有典雅之辞，又有俚语之趣，充分展现其“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文学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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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诗钞·东坡集》：“此诗戏而不谑，寓庄于谐，禅机盎然，非深得法味者不能道。”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三引冯舒语：“‘何所闻而去，何所见而回’，全用禅家机锋，结处一转，归于自然，妙不可言。”

3. 清·查慎行《补注东坡编年诗》：“借问答形迹，发真空实相之谈，而终以白杨梅作结，所谓‘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也。”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东坡集中此类诗最耐咀嚼，表面若不经意，实则字字有来历，句句藏禅理。‘且食白杨梅’五字，胜读千卷经。”

5.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苏诗之妙，在能将禅语化为诗语，不落理障。如此诗‘昔年本不住，今者亦无来’，本是《金刚经》义，而出之以轻妙之笔，结以‘白杨梅’，尤为不即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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