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山如黛,仿佛用青黑色的颜料扫过一般;湖水柔美,宛如被轻轻揉搓过的蓝绸。听说你在济南宴席之间言笑晏晏,心情畅快。我兄长品行高洁,如同舅父一般清雅修持,而济南城景致清幽闲适,竟有江南般的风韵。我屡次在清风明月之下枯竭诗思,却始终无法像你那样沉醉于笙歌舞袖之中。只恐怕你这位贤能的使君不久将奉命远行,而如今“拾遗”这样的官职,不过是往日曾居的前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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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同世弼韵:指依照李常(字公择,号世弼)原诗的韵脚来唱和。
2. 伯氏:指黄庭坚的长兄黄大临,字元明,排行第一,故称“伯氏”。
3. 六舅祠部:即李常,黄庭坚的舅父,曾任祠部员外郎,故称“祠部”。
4. 山光扫黛:形容山色青翠如女子画眉所用的黛色,比喻远山秀美。
5. 水挼蓝:挼(ruó),揉搓之意;蓝,指蓝草可制靛青染料。此处形容水色碧蓝如揉开的靛青,极言其清澈柔美。
6. 挐(ná):一作“挼”,通“挼”,揉搓、抚弄之意。
7. 恳笑谈:意为言谈愉悦,心境安适。
8. 清修:品行高洁,修身自持。
9. 萧洒:同“潇洒”,清逸脱俗,不拘俗务。
10. 使君乘传去: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指伯氏或李常;乘传,古代官员奉命出行乘坐驿车,代指升迁或调任。
11. 拾遗:唐代谏官名,掌规谏,宋代已无实职,此处借指清要之职,亦暗喻李常曾任此类官职。
12. 前衔:过去的官职名号,表示今非昔比,流露出对仕途变迁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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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写给其兄伯氏(黄大临)兼呈六舅(李常)的作品,作于济南。全诗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既赞美了兄长与舅氏的高洁品格,又描绘了济南的秀丽风光,同时表达了自己对仕途浮沉的感慨和对亲友宦游的担忧。语言清丽含蓄,对仗工整,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与江西诗派注重典故、讲究句法的特点。情感真挚而不外露,寓劝勉于婉转之中,具有典型的宋诗理性气质与人伦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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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首联以工笔写景,“山光扫黛水挼蓝”一句,色彩鲜明,意境清丽。“扫”与“挼”两个动词极为精炼,赋予自然景色以人工修饰之美,实则反衬出天工之妙,是典型的宋诗炼字手法。次句转入人事,“闻说樽前惬笑谈”,由景及人,带出济南宴饮之乐,语气亲切自然。
颔联双关并举:“伯氏清修如舅氏”,既赞兄长德行,又颂舅父风范,家风传承之意隐然其中;“济南萧洒似江南”,既写地理风貌,又寓情感倾向——江南为文人理想栖居之所,以之比济南,足见诗人内心的向往与认同。
颈联转写自身境遇,“屡陪风月乾吟笔”,写出诗人虽有雅兴,却苦于才思枯竭,或暗含仕途困顿、心绪不佳之意;“不解笙簧醉舞衫”则自谦不擅应酬享乐,与上文“笑谈”形成对照,显出性格孤高清介。
尾联笔锋一转,由己及人,担忧亲友将因才德出众而被朝廷征召,“乘传去”三字透露出对离别的预感;“拾遗今日是前衔”一句尤为深婉,表面说旧职已成过往,实则暗含对时局用人唯名、不重实务的讽喻,也流露出对清流之士终难久安的忧虑。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人及己,再由己推人,层层递进,体现了黄庭坚诗歌“筋骨思理”的特点。用典自然,对仗工稳,情感内敛而意味悠长,堪称和韵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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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山光扫黛水挼蓝’,极类少游‘天边柳絮随风转’之语,然少游婉丽,鲁直劲峭,各有所胜。”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清婉有致,寄怀舅氏兄弟,兼写济南风物,语不涉怨而情自深,得温柔敦厚之旨。”
3. 《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伯氏清修如舅氏’,家风蔼然;‘济南萧洒似江南’,地偏心远。山谷于亲情间最见真性情。”
4. 《历代诗话》引吴可《藏海诗话》:“黄诗善用虚字斡旋,如此诗‘只恐使君乘传去’,以‘只恐’二字提掇全篇,收束有力。”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黄庭坚和韵诗时指出:“其酬答之作,多寓规劝于称美,托景物以传情,此所谓‘以学问为诗,以才力运情’者也。”可为此诗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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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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