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肌元是雪。向雪里带香,更添奇绝。梅花太孤洁。问梨花何似,风标难说。长洲漾楫。料鸳边、娇容乍折。对珠栊、自剪凉衣,爱把淡罗轻叠。
清彻。螺心翠靥,龙吻琼涎,总成虚设。微微醉缬。窗灯晕,弄明灭。算银台高处,芳菲仙佩,步遍纤云万叶。觉来时、人在红帱,半廊界月。
翻译
洁白的肌肤原本就如雪一般,更在雪中带着香气,愈发显得奇妙绝俗。梅花虽清高孤洁,但若问梨花如何,其风韵气质却难以言说。曾在长洲泛舟荡桨,想来那鸳鸯成双的水边,娇美的容颜正被轻轻采折。对着珠帘环绕的闺房,她亲自裁剪清凉的夏衣,喜爱将淡雅的罗纱层层叠叠地缝制。
她的清丽澄澈,使螺黛画眉、翠色面靥、龙涎香炉中的琼浆般的香气,全都成了多余之物。微微带着醉意的红晕,映着窗前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纵然有银台灯烛高照,仙子般佩戴芬芳美玉,踏遍纤云如万叶般轻盈,也不及眼前之人。醒来时,人仍在红色的帐幔之中,半廊之外,月光静静洒落,划出清冷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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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瑞鹤仙:词牌名,又名《一捻红》,双调,一百字或一百一字,仄韵。
2. 素肌元是雪:谓女子肌肤洁白如雪,“元”通“原”,本来之意。
3. 风标:风度、品格,此处指气质风韵。
4. 长洲:古代园林或水边地名,此处泛指风景优美的水畔。
5. 漾楫:荡桨行船,指泛舟水上。
6. 鸳边:鸳鸯所在之水边,象征爱情或成双之意。
7. 乍折:刚刚被采摘,比喻美人初被迎娶。
8. 珠栊:饰有珍珠的窗棂,代指华美的闺房。
9. 凉衣:夏衣,清凉透气之服。
10. 红帱(chóu):红色的帐幔,指卧房内景。“帱”同“帱”,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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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宋代词人蒋捷所作,题为《瑞鹤仙·友人买妾名雪香》,是一首描写友人新纳小妾“雪香”之美的婉约词作。全词以“雪”为核心意象,通过比喻、联想与虚实结合的手法,塑造了一位清丽脱俗、淡雅如仙的女性形象。词中不仅写其外貌之美,更重其气质之高洁,借梅花、梨花、月色等自然意象衬托人物风神,表现出一种超尘绝俗的审美理想。末句“半廊界月”意境空灵,余韵悠长,将情思融入景中,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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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雪香”之名为切入点,通篇围绕“雪”与“香”展开艺术想象。起句“素肌元是雪”直写美人肤色之白,继而“向雪里带香”翻进一层,赋予雪以香气,突破自然常理,极言其超凡脱俗。接以梅花、梨花对比,梅花虽孤洁,却不如“雪香”兼具香艳与清逸,凸显其独特风标。
“长洲漾楫”以下转入虚拟情境,设想美人被迎娶之时的情景,“娇容乍折”暗含怜惜之意,情感细腻。“对珠栊、自剪凉衣”转写日常细节,展现其娴静温柔的一面,淡罗轻叠,动作轻柔,尽显雅致。
下阕由外貌转入神韵刻画。“清彻”二字总领,强调其气质之纯净,致使“螺心翠靥,龙吻琼涎”等妆饰香物皆成“虚设”,反衬天然之美胜过人工雕琢。灯光晕染、醉态微现,画面朦胧动人。“银台高处”至“步遍纤云万叶”以仙境比拟,极言其飘逸如仙,但终归一句“觉来时、人在红帱”,从幻境回到现实,情致顿生。
结句“半廊界月”尤为精妙:月光斜照,隔断回廊,光影分明,既写出时间之流转,又营造出清寂迷离之境,人与月共静,余味无穷。全词语言清丽,意象空灵,结构由实入虚,再由虚返实,层次丰富,堪称蒋捷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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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蒋捷词:“练字练意,时有警策,而风骨清遒,得南宋遗音。”
2. 清代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竹山词多凄苦之音,然亦有清丽婉转之作,《瑞鹤仙》‘友人买妾名雪香’一阕,秀韵天成,颇近清真。”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其论“境界”曰:“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此词情景交融,可与此说相参。
4. 《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以‘雪’喻人,通体晶莹,结句‘半廊界月’尤见匠心,月影分廊,人犹未寐,情思绵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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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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