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将青嫩的桂叶揉制成酒曲,用鹿蹄煮出的酒液趁凉时进行过滤酿造。
酒入杯中晶莹剔透,如冰水般清冽;入口之后寒意凛然,仿佛置身于菊花丛中的深秋。
连名贵的玉友酒、黄封酒都甘拜下风,寻常的腌菜汤与蜜汁更无法与之相比。
可惜这乡野之人不肯传授酿酒秘方,我只好多买两瓶,带往他州慢慢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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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房溪:地名,具体位置待考,疑在江西或福建一带,为杨万里曾游历之处。
2. 野人:乡野之人,指居住在偏远地区的普通百姓,此处指张珦。
3. 张珦:人名,当地村民,擅酿“桂叶鹿蹄酒”。生平不详。
4. 桂叶鹿蹄酒:一种以桂叶制曲、鹿蹄煮醪所酿的酒。鹿蹄可能指鹿蹄草(中药名)或真鹿之蹄,结合诗意更可能为后者,用于熬煮提味。
5. 桂叶为饼:将桂叶捣碎揉成饼状作为酒曲使用。“饼”即酒母,类似酒药。
6. 鹿蹄煮醁:以鹿蹄熬煮出的清酒液。“醁”原指美酒,此处代指酒醪。
7. 趁凉篘(chōu):趁凉时用竹筛过滤酒液。“篘”为滤酒器具,亦作动词。
8. 玉友、黄封:皆为宋代名酒之称。“玉友”常指米酒,“黄封”为宫廷所赐御酒,因黄纸封口得名。
9. 齑汤蜜汁:齑汤指腌菜汤,喻粗劣饮食;蜜汁则为甜液,二者皆与酒相较,突显此酒之珍贵。
10. 剩买双瓶过别州:只好多买两瓶,带到别的州郡去享用。“剩”意为多、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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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夜宿房溪时,饮乡人张珦所酿“桂叶鹿蹄酒”后所作,记述了独特的民间酿酒工艺与诗人对佳酿的由衷赞叹。全诗以写实笔法描绘酒之色、香、味、质,兼及酿造时节之讲究(八月为佳),突出其风味之独特与稀有。语言清新自然,善用比喻与对比,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典型的活泼风趣与生活气息。末联写野人不传秘法,转而购酒携归,既显惋惜,又见天真,富有人情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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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以日常琐事入诗,却写得情趣盎然。首联直述酿酒之法,语言质朴而信息丰富,点明原料(桂叶、鹿蹄)、工序(揉曲、煮醁、篘酒)与时机(趁凉),展现民间智慧。颔联转入感官描写,“莹滑冰中水”写其清澈柔滑,“森严菊底秋”则以通感手法传达酒入喉后的清凉凛冽,令人如临其境。颈联以“玉友黄封”“齑汤蜜汁”两组对比,极言此酒之超凡脱俗,连宫廷名酒亦退避三舍。尾联陡转,写秘方不传,只得购酒携归,看似遗憾,实则更增酒之神秘与珍贵,余韵悠长。全诗结构紧凑,层次分明,由实入虚,由物及情,充分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平凡生活中发现诗意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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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万里晚年山水田园之作,尤得自然之趣,此诗记野酿一事,琐细中见奇味,足称妙笔。”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云:“其诗多眼前景物,信手拈来,便成文章。如‘桂叶揉青’‘鹿蹄煮醁’之类,虽俚而不俗,有唐人未到之境。”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此诗:“以极平常之事,写出极非常之味。‘森严菊底秋’五字,冷香扑鼻,非亲尝者不能道。”
4. 周汝昌《杨万里诗选》注:“此诗不仅咏酒,实亦咏人咏俗。野人张珦之不传秘法,正见民风淳厚,非市井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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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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