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五更时分经过无锡县,寄语怀念范参政与尤侍郎。
本想在苏州拜见范成大(石湖老),可到了苏州,头发却已花白衰老。
想去锡山拜访尤袤(尤梁溪),但经过锡山时,却浑然不知已身在此地。
清晨起身,灵岩山究竟在何处?回望惠山也早已不见踪影。
人生万事难以预料、无法如愿,只得失意惆怅地转向常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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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五更:古代计时法,一夜分为五更,五更约为清晨三至五点,此处指凌晨时分行经无锡。
2. 无锡县:今江苏省无锡市,宋代属两浙路常州。
3. 范参政:指范成大,字致能,号石湖居士,曾任参知政事(副宰相),故称“范参政”。
4. 尤侍郎:指尤袤,字延之,号遂初居士,官至礼部尚书,曾为侍郎,与杨万里、范成大、陆游并称“南宋四大家”。
5. 石湖老:即范成大,因其晚年退居苏州石湖而得名。
6. 发更了:意为头发已经变白或更加斑白,暗指年华老去,久未相见。
7. 尤梁溪:尤袤是无锡人,无锡有梁溪河,故以“梁溪”代指其家乡,亦用以尊称尤袤。
8. 灵岩:灵岩山,在苏州西南,为春秋吴宫遗址,亦是江南名胜,此处代指苏州一带旧游之地。
9. 惠山:在无锡西郊,著名风景名胜,唐代陆羽曾评惠山泉为“天下第二泉”,象征无锡的人文记忆。
10. 怏然:失意不乐的样子,表现诗人因未能如愿相见而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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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杨万里在旅途中途经无锡时所作,借行旅之景抒写人生失意与故人难见的感慨。诗人原本怀着拜访老友范成大、尤袤的愿望出行,然而行程匆忙,人事变迁,不仅未能如愿相见,甚至连旧地都已模糊难辨。全诗以“欲见”起笔,以“不可期”收束,表达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中常见的感时伤逝之情与对友情的深切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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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旅途中的瞬间感受切入,通过地理空间的移动映射内心情感的流转。首联“苏州欲见石湖老,到得苏州发更了”,看似平淡叙述,实则蕴含深沉感慨:诗人早有拜访范成大之愿,然奔波多年,再至苏州时已年老发白,昔日之约终成空叹。颔联“锡山欲见尤梁溪,过却锡山元不知”,进一步推进,连途经故人之乡竟也浑然不觉,可见行程仓促、心境迷茫。颈联转写山川,“起来灵岩在何许,回首惠山亦无处”,空间感顿失,旧日游历之地皆成缥缈记忆,象征着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可见的怅惘。尾联“人生万事不可期,怏然却向常州去”,直抒胸臆,将个人失意升华为对人生无常的普遍感叹。全诗结构紧凑,由“欲见”到“不知”,再到“无处”“不可期”,层层递进,情感愈发沉郁。语言上保持杨万里一贯的白描风格,不事雕琢而情味自浓,体现其“诚斋体”晚期趋于深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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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诗钞》评:“万里晚岁诗多含蓄,此篇因行役而兴感,语浅意深,足见老境。”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此诗写旅途孤寂与故人难逢,以地名串联情思,看似不经意,实则脉络井然,末二句尤有苍茫之致。”
3. 周密《浩然斋雅谈》载:“杨诚斋晚年多羁旅之作,每于舟中马上得句,如‘起来灵岩在何许’之类,皆一时真感,不假修饰。”
4. 《历代诗话》引冯班语:“此诗似不经意,然‘发更了’‘元不知’等语,皆含无限迟暮之悲,非熟于人情者不能道。”
5. 清代纪昀评《诚斋集》曰:“此篇寄怀故旧,不言思念而言行程错失,愈觉情真,结语‘不可期’三字,包孕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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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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