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无壁不可幄,颠风莫动花肌薄。
一春才有一日晴,帝里游人争出城。
青天如水绿烟灭,晴与海棠成两绝。
翻译
浩渺的天空无边无际,仿佛无法用帷帐围拢;狂风莫要吹动那娇弱的海棠花瓣。整个春天难得有一日晴朗,天子都城中的游人争相出城赏春。晴空如水,绿雾消散,这般晴光与盛开的海棠堪称双绝。座中宾客皆是诗坛仙才,举杯赋诗,文采飞扬,笔墨如玉似雪。清泉白石间本不该少了你这高士,为何今日却置身于朝班行列之中?我老眼昏花,看花影模糊如晕,常感愧对山中猿鹤频频相问:你为何久居尘世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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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上巳日:农历三月初三,古代重要节日,人们常于此时祓禊祈福、踏青游春。
2. 沈虞卿、尤延之、莫仲谦:皆为南宋文人,与杨万里、陆游交好。尤延之即尤袤,南宋四大诗人之一。
3. 陆务观:陆游,字务观,号放翁,著名爱国诗人。
4. 沈子寿:名铢,字子寿,南宋学者,与杨万里有交往。
5. 张氏北园:姓张人家的私家园林,位于临安(今杭州)城北,为当时文人雅集之所。
6. 酹花:将酒洒于地以祭花神,表达对花的敬爱之情,亦含惜春之意。
7. 太空无壁不可幄:天空广阔无垠,无法像帐篷一样遮蔽,形容天地开阔。
8. 颠风:猛烈的风,狂风。
9. 帝里:指京城,此处为临安(南宋都城)。
10. 鹓鹭丛:比喻朝廷官员的行列。鹓鹭飞行有序,古人比之朝班秩序,故称仕宦为“鹓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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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在上巳节与友人陆游(务观)、沈虞卿、尤延之、莫仲谦等人共赴张氏北园赏海棠时所作,是一首典型的“即事感怀”之作。诗人以自然景色为背景,借海棠之盛放抒发对友人的敬重、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自身仕途羁绊的惭愧之情。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象灵动,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特有的活泼风趣与敏锐观察力。诗中既有对春景的细腻描绘,又有对人生出处的深刻反思,情景交融,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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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开篇以宏阔之笔写天宇之广:“太空无壁不可幄”,既写出春日天光的辽远,又暗喻自然之美不可拘束。继而担忧“颠风莫动花肌薄”,将海棠拟人化,怜其娇弱,体现诗人对美的珍视。第三句“一春才有一日晴”道出江南春雨连绵之实,也反衬出此次晴日赏花之难得。“帝里游人争出城”一句,生动再现了上巳踏青的热闹场景。
“青天如水绿烟灭,晴与海棠成两绝”为全诗警句,将澄澈晴空与艳丽海棠并列为自然界两大奇观,意境清丽脱俗。接下来赞诸友为“宾主诗中仙”,且“开口挥毫俱玉雪”,既显文会之雅,又见友情之笃。
后四句转入自省:诗人感慨陆游本应归隐山林(“清泉白石欠此翁”),却仍滞留官场(“插脚鹓鹭丛”),实为可惜;而自己年老眼花,“作花花作晕”,更觉愧对自然与初心,故有“多惭猿鹤频相问”之叹。猿鹤象征隐逸之志,此语深含退隐之思,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谨严,由景入情,由外而内,语言明快而不失厚重,情感真挚而富有哲思,是杨万里晚年成熟诗风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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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清丽婉转,情致动人,诚斋晚年佳构”。
2. 清代纪昀评杨万里诗云:“万里晚年,格益老成,不似早年轻快之习。”虽未专评此诗,然此类即景抒怀之作正可见其“老成”之境。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论及杨万里上巳题材时指出:“其写节令游赏,往往于欢愉中寓迟暮之感,非徒记游而已。”可为此诗之注脚。
4. 《全宋诗》第4册收录此诗,并引《诚斋集》原注:“壬寅上巳,集张园。”知作于宋宁宗嘉泰二年(1202年),时杨万里年七十六,已近晚年。
5. 《历代咏花诗评注》载:“万里此诗以晴日海棠为眼,贯串宾朋酬唱与身世之感,非独写物,实托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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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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