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鸡冠山青翠,龟浦水碧绿,松树与桂树高耸入云,高达三万尺。不知是哪一年,流星坠落化为石头,风吹过后尚未凝结,却已如冰似玉。仙人将石头劈开,光芒照亮天空,山下人家夜晚都无法安眠。松花与桂子纷纷飘落如雪,飞入石中,变得坚硬如铁。在石头里种树无人知晓,在石头中长出树木才令人惊奇。你难道没有看见,如今祥瑞之图遍布四海,诗人们为此题咏的诗卷堆积如牛腰般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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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孙舜俞府判:姓名孙舜俞,“府判”为宋代府级佐官,掌刑狱等事,具体生平不详。
2. 鸡冠山:山名,或为虚构或实有,因形似鸡冠得名,此处用以渲染画面背景。
3. 龟浦:地名,浦指水边,龟浦或指有龟形地貌或传说的水域,与“鸡冠山”对仗。
4. 梢云:树梢高入云霄。“梢”作动词,意为触及。
5. 星霣(yǔn):即“星陨”,流星坠落。古时认为流星化为石,即陨石。
6. 冰玉色:形容石头色泽清冷如冰、洁白如玉,喻其晶莹剔透。
7. 仙人擘(bò)开:仙人用手分开。擘,分开、劈裂之意。传说中仙人常具神力,能开山裂石。
8. 松花桂子落如雪:松树开花、桂树结果,籽实飘落如雪,既写景又增诗意美感。
9. 石中种树人不知:暗指自然造化之奇,非人力所为,故“人不知”其来历。
10. 牛腰大:形容诗卷极多,卷成筒状,粗如牛腰,极言其厚,比喻文人应制颂瑞之作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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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题画之作,题咏孙舜俞府判所藏《瑞石图》。全诗以瑰丽想象描绘画中奇石,借自然奇观与神话传说渲染祥瑞气象,既赞画面之奇,亦讽时人竞相歌颂祥瑞之风。诗由景入理,前半极力铺陈瑞石生成之神奇,后半转入议论,指出“石中生树”本属罕见,而今“瑞图满四海”,反显虚妄,暗含对当时粉饰太平、滥称祥瑞现象的讥刺。语言奇崛奔放,意象奇幻,体现杨万里晚年“活法”诗风中寓庄于谐、巧思层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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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题画诗,但不止于描摹画面,更借题发挥,寄寓深意。开篇以“鸡冠山青龟浦碧”勾勒宏阔背景,继而以“松桂捎云三万尺”夸张渲染,营造出超凡脱俗的仙境氛围。中间四句转入瑞石来历,融合天文现象(星陨)与神仙传说(仙人擘石),赋予石头神秘色彩。“风吹未凝冰玉色”一句尤为精妙,既写石质未完全凝固之状,又突出其晶莹质感,想象奇特。
“松花桂子落如雪”转写细景,柔美与前文雄奇形成对比,而“飞入石中坚似铁”再转奇绝,自然之物竟化石中树木,呼应标题“瑞石图”之“瑞”。末四句由实入虚,从个案推及普遍现象,以“石中生树人始奇”点出稀有可贵,随即笔锋一转:“只今瑞图满四海”,讽刺当下祥瑞频现、人人争颂之风。结尾“骚人诗卷牛腰大”以夸张幽默收束,既见诗人敏锐观察,又透露出不屑与调侃。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到事,由事到理,层层递进;语言上骈散结合,奇丽而不失流畅,充分展现杨万里善于“翻空出奇”的艺术特色。尤其在南宋偏安、粉饰太平风气渐盛的背景下,此诗的讽喻意味更显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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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诚斋诗话》虽未直接评此诗,但载杨万里论诗主张“万象毕来,献予诗材”,正可印证此诗取象奇博、化凡为奇之特点。
2. 清代纪昀评杨万里诗“往往于不经意处见其工”,此诗前半写景恣肆,后半议论突兀,看似率意,实则匠心独运,正合此评。
3. 《宋诗钞·诚斋集》提要称其“厌薄苏黄,务反其辞”,此诗不用典重之语,而以通俗意象出之,如“牛腰大”之类,体现其反雅趋俗的语言风格。
4. 钱钟书《谈艺录》指出杨万里“好以俗语、俚语入诗,而能不落鄙倍”,此诗“石中种树人不知”等句,语浅意深,正是典型例证。
5. 当代学者周汝昌评杨万里题画诗“不拘形似,重在传神,且常寓讽世之旨”,此诗由瑞石生发,终归于对文人逢迎风气之讥,可谓深得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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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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