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饱时欢喜饿时嗔怒,如此情绪反复竟笑坏了我;凤凰尚且不可讥笑狙公,又怎能以此取笑凡人?
即便能逃避“朝三暮四”的愚弄,却终究还困在桐花与竹实的诱惑之中。
以上为【有嘆】的翻译。
注释
1. 有嘆:题目为“有叹”,即有所感慨、发出叹息之意。
2. 饱喜饥嗔:饱足时欢喜,饥饿时嗔怒,形容人因物质境遇变化而情绪起伏。
3. 笑杀侬:笑坏了我。侬,我,诗人自称,带有亲切或自嘲意味。
4.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象征高洁,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
5. 狙公:养猴之人,典出《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喂猴子橡子),曰“朝三而暮四”,众猴怒;改为“朝四而暮三”,众猴皆悦。比喻以名变实不变的手法愚弄他人,也指人心易被表象迷惑。
6. 暮四朝三:即“朝三暮四”的倒置,此处强调形式变化而实质未改。
7. 尽逃:即使完全逃脱。
8. 桐花竹实:梧桐的花和竹子的果实,传说凤凰只食此等洁净之物,象征高洁追求。
9. 犹在:仍然处于,说明未能真正超脱。
10. 凤凰未可笑狙公:凤凰虽高洁,也不应嘲笑狙公或猴子,暗喻高者不必轻视俗者,或反讽高洁本身亦是一种执念。
以上为【有嘆】的注释。
评析
此诗以哲理入诗,借典故表达对人性欲望与精神自由的深刻思考。诗人表面上写饥饱情绪之变令人发笑,实则揭示人虽欲超脱世俗计较,却仍难逃更高层次的执念与诱惑。诗中化用《庄子》狙公赋芧的典故,并与凤凰食竹实的高洁意象对照,指出所谓超越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全诗语言简练而寓意深远,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风由清新自然转向哲思深沉的特点,展现其对人生境界的持续追问。
以上为【有嘆】的评析。
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理趣诗,融合哲思与诗意,展现了杨万里晚年对人生境界的深层思索。首句“饱喜饥嗔笑杀侬”以日常情绪切入,看似平俗,实则点出人性受外物牵制的普遍困境。次句“凤凰未可笑狙公”陡然提升境界,借用《庄子》典故,打破高低贵贱的二元对立——即便是象征高洁的凤凰,也不足以居高临下地嘲笑被“朝三暮四”所惑的猴子,暗示所谓超脱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执着。后两句进一步深化:“尽逃暮四朝三外,犹在桐花竹实中”,指出即便摆脱了粗浅的名利算计(如朝三暮四),人仍可能陷入更精致的精神牢笼(如凤凰对桐花竹实的执着)。这种“逃一缚一”的困境,正是庄子“有待”与“无待”思想的体现。全诗结构精巧,层层递进,语言含蓄而富有张力,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的典型特征,也反映了杨万里在诗歌创作中由“诚斋体”的活泼转向晚年对生命本质的沉静观照。
以上为【有嘆】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晚岁多寓言之作,此诗托凤狙之辨,探物我之机,非徒嘲世,实自省也。”
2. 《历代诗话》引清·纪昀评:“语似滑稽,意极沉痛。‘尽逃’二句,道尽人间解脱之难,纵出樊笼,仍在樊笼。”
3. 《宋诗鉴赏辞典》:“此诗巧妙化用《庄子》典故,将‘朝三暮四’的心理机制与凤凰食竹实的高洁象征并置,揭示了人类无论贵贱、智愚,皆难逃某种执念的普遍困境。”
4. 《杨万里诗集笺注》:“诗中‘笑杀侬’三字,自嘲中见悲悯,既笑世人,亦笑己身未能真解脱,情感复杂,耐人咀嚼。”
以上为【有嘆】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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