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覆盖着雪的小径上,瑞香悄悄绽放出浅碧色的花朵;冰冻的根部杂乱地抽出点点小红芽。
它没有桃花、李花那样在春风中招展的娇艳姿容,却以高洁之名长存于山林隐士之家。
正因其浓郁芬芳传入朝廷与都市,才不容许它如松柏般在云霞间安度晚节,终被世人所知所用。
江蓠、蕙草虽美,却非我的同类,就将这些香草交由诗人去品评高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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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三花斛三首瑞香:题为组诗之一,“三花斛”或指三种花卉各赋一首,“瑞香”为其中一种名贵香花。
2. 雪径:覆雪的小路,形容瑞香开放于寒冬早春之际。
3. 偷开:悄然开放,突出其不事张扬之美。
4. 浅碧花:瑞香花常见为淡紫色或浅绿色,并非鲜艳夺目。
5. 冰根:寒冷土地中的根茎,状其耐寒特性。
6. 小红芽:新发嫩芽呈红色,与“冰根”形成色彩与生命力的对比。
7. 桃李春风面: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喻世俗喜爱的明媚春花,象征趋时取宠者。
8. 处士家:指隐居山林、不仕朝廷的高士,瑞香多植于此类人家,喻其清高品格。
9. 政坐:正因为。“政”通“正”。
10. 国香:极言香气之盛,堪为一国之冠,常用来赞美兰花、瑞香等名贵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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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咏物寄志,借瑞香花抒写士人清高自守、不媚世俗的情怀。杨万里以拟人化手法描绘瑞香花生长于寒境、色不炫目却香名远播的特质,暗喻自己或理想人格:虽无桃李之艳,却有隐逸之名;本可老于山林,却因德馨为世所重。后四句转写花因“国香”而不得终隐,似含惋惜,实则肯定其价值。尾联以屈原《离骚》香草意象作结,表明审美与道德评判应由真正懂得风雅之人来定夺,体现出诗人对精神品格的坚守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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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咏物托志之作,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两联写形绘神:首联从视觉入手,以“雪径”“冰根”点明环境之清寒,衬托瑞香凌寒而发的生命力;“偷开”“乱吐”用语灵动,既写出花之幽微静谧,又赋予其内在生机。颔联转入品格描写,通过对比否定“桃李春风”的世俗之美,凸显瑞香“名在山林”的高洁身份,完成由物象到人格的过渡。
颈联陡起波澜,“政坐国香到朝市”一句转折有力——正因为香气卓绝,竟无法继续隐居云霞之间,被迫进入尘世视野。此句表面似怨其香致累,实则反衬其德才难掩,纵欲藏而不可得,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尾联宕开一笔,引入《离骚》香草体系(江蓠、蕙),表明诗人不屑与凡俗争高下,而将评判权交付“骚人”(文人雅士),展现出超然的文化自信与审美高度。
全诗语言清新自然而不失典重,意象清冷隽永,情感含蓄深沉,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在晚年向理趣与风骨深化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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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万里咏物诸作,多寓襟抱。此篇以瑞香自况,不矜色泽而重气节,可谓得比兴之旨。”
2. 《历代诗话》引清·贺裳《载酒园诗话》:“‘生无桃李春风面,名在山林处士家’,语似平淡,实含千钧之力。盖弃繁华而守寂寞者,唯高士能之。”
3.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此诗借瑞香花写出处矛盾:既向往隐逸,又因才德出众而为世所重。末句托诸骚人评定,委婉表达自我定位之坚定。”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评杨万里诗风:“由初期的诙谐流转渐趋庄重深厚,《三花斛》诸咏物诗即见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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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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