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美酒醉人,却怎容易清醒?月光低垂,梅花的影子正映在三更时分。
只是懊恼年老的眼睛太过清明,无法入眠,哪里想到竟因松林间的风声,一直听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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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醉眠夜闻霜风甚紧起坐达旦:题意为在醉后入睡的夜晚,因寒风凛冽而惊醒,起身坐至天明。
2. 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
3. 玉酒:美酒的雅称,形容酒质清澈如玉。
4. 醺人:使人沉醉。醺,醉酒貌。
5. 底易醒:怎能轻易醒来。“底”同“何”,疑问代词,意为“怎么、为何”。
6. 月低梅影:月亮西斜,梅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暗示时间已至深夜。
7. 三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分为五更,三更为子时(23:00-1:00),此处指夜深。
8. 只嫌老眼清无睡:反语,表面说“嫌”眼睛太清明睡不着,实则表现老而不衰的精神状态。
9. 不道:没想到,不料。
10. 松声听到明:指因倾听松林间风吹之声,不知不觉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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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晚年所作,描绘了冬夜独坐不眠、闻风听松的情景,抒发了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敏感与对人生暮年的复杂心境。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幽远,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特有的灵动与生活气息。诗中“玉酒醺人”与“月低梅影”构成静谧醉人的夜境,而“老眼清无睡”则透露出诗人虽年迈却精神不衰的状态。“不道松声听到明”一句尤为精妙,既写出彻夜未眠的实情,又暗含诗人沉浸于自然之声的心境转变——由烦扰转为陶醉。整首诗以小见大,从日常起居中提炼出哲思与诗意,是宋代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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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醉眠”始,以“达旦”终,记录了一个由醉转醒、由动入静、由外感转入内心体验的完整夜晚。首句“玉酒醺人底易醒”写酒醉之深,却用“底易醒”设问,暗示诗人虽醉犹觉,感官敏锐。次句“月低梅影恰三更”转入视觉描写,月色与梅影交织,营造出清冷幽美的意境,点明时间与环境。第三句笔锋一转,“只嫌老眼清无睡”,看似抱怨,实则自傲——年事已高却神志清明,不愿昏昏度日。结句“不道松声听到明”出人意料,将听觉引入,松风本为扰眠之因,却成了陪伴诗人至天明的知己,化被动为主动,体现诗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胸襟。全诗结构紧凑,由酒、月、梅、松层层推进,动静结合,视听交融,语言浅近而意蕴深远,充分展现了杨万里善于捕捉生活细节、寓理于景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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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此等诗看似不经意,实则匠心独运,风致天然。”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万里诗多率真之作,然亦有凝练工致者,如此诗‘松声听到明’,语浅意深,耐人寻味。”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杨万里善写刹那感受,此诗写夜醒不寐,因风闻松,竟至达旦,非亲历者不能道。”
4. 张鸣《宋诗选》:“‘只嫌老眼清无睡’一句,反话正说,显出诗人不服老的心态,与下句‘不道松声听到明’形成情绪转折,极富生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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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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